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视线本能地移向那个蹲着的人。路灯的光线斜斜打过来，刚好落在那人身上，把他半拉的衣角和微驼的背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黄。是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手里抱着个旧纸箱，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的东西里分拣着什么。

她愣了愣，才认出来人是陈默。怎么在这儿？他不是应该……林薇心里翻了个怪味。她认识陈默快十年了，从大学图书馆的书架间，到毕业后的出租屋，似乎很少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。手里抱的纸箱看着也沉，他蹲在那里，肩膀微微有些耸动，像是冷。

“陈默？”林薇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路那边的人动作一滞，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
路灯光晕里，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露出点茫然来。“林薇？”他声音沙哑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嘴唇薄薄地抿着。他抱着纸箱站直了身，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神有点躲闪，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点傻气，反而……有点畏缩。

怎么会这样？林薇心里更嘀咕了。陈默不是一直挺稳当的吗？虽然没什么大出息，但也平平稳稳地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文员，房租自己也付得清。怎么突然……她下意识就往他怀里那纸箱里瞟了一眼。没看出具体是什么，但那大小，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林薇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毕竟，毕业也有小三年了，她和陈默的联系几乎就断在了同学录上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把纸箱往旁边轻轻一放，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……被裁员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林薇差点没站稳。被裁员？就他那个工作……那点工资，老板还经常念叨迟到早退，居然也干不长？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，有些是同情，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。她自认也不是什么善良热心的人，但面对陈默，似乎总有些说不清的别扭。

陈默看着她茫然的样子，又笑了笑，那笑容有点苦。“找了个住处，东西太多，暂时没搬过去。”他指了指那个纸箱，“我师兄接手了个旧货店，说是能收点，就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