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似的，林晚把头埋得更深了些，校服外套的拉链卡在脖子上，还是挡不住寒意。她靠在公交站牌下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。监控摄像头锃亮，红绿灯像黑白电影里的指示牌，蠢蠢欲动。

她记得，下一秒，公交车就该开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划破空气。林晚眼角余光瞥见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直冲过来，里面的男生挣扎着想抓住方向盘，但显然已经来不及。电单车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“亲吻”，滋啦一声，冒出黑烟。

林晚觉得心脏像被重锤砸中，瞬间停跳。

她明明记得，那辆电动车是……张宇的。

去年冬天，张宇为了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参考书，被电动车撞了。校医院验伤，说是腿骨轻微骨折。她记得那天，张宇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来给她上课，上课铃响了他才停，课间操他都坐在教室里，看着我们跑步。

他今天的座位，就在教室后面第五排。

心跳，像被那辆电单车碾过一样，漏跳了一拍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尖锐的刹车声像鞭子抽在林晚脸上，让她猛地回神。公交车来了，全是白日里上班的人，裹着臃肿的大衣，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。 driver摇头点火，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，也隔绝了刚才的那一幕。

林晚死死盯着公交车后视镜，看到张宇躺在地上，几颗黑色颗粒物（可能是灰尘？）铺在他白色的校服上。周围人扶起男生，表情焦急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甚至有人开始抢手机。

林晚突然想笑，她想笑自己好蠢，差点没把公交卡丢进垃圾桶。她想笑自己神经大条，连张宇这样明显在追她的男生是什么情况都看不懂。

公交车缓缓启动。

林晚没有上车。

她后退一步，停在寒风中，摸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。

嘟…嘟…

电话响了六声，张宇接了。
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是刚做完运动的样子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发紧：“张宇，那个……我……我刚才好像看到……”

“看到什么？”他没好气地问。

“我看到……你被车撞了。”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
林晚感觉像商量什么大事一样漫长，终于听到张宇的声音，带着电流摩擦的沙哑：“晚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