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鲲在水里又刨了刨泥，那玩意儿沉得要死，塞牙缝都不够。他眼珠子瞪着岸边，那几只鹰正叼着小虫子，贼拉悠闲地在沙丘上转悠，翅膀一扇一扇，好像刚打完高尔夫球，鸟脑袋还歪着，冲他这儿瞥了一眼，就差竖起中指了。

“操！”阿鲲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帮催命的玩意儿，天天非得在他练习“鳍舞”的时候出来捣乱。他要是能飞，早把那几只杂碎挂河岸上当风筝了。

可问题是，他不是鹰。他是阿鲲，一条人鱼，一条特别想当鹰的鱼。鳍就是他的翅膀，可这破鳍，除了啃泥和捞垃圾，屁用没有。他琢磨了三天三夜，在脑子里画了无数张 将鳍改造成翅膀的草图，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，还配了注解。

“这根肌腱得接哪里？用鳃部的软骨当支撑骨行不行？能量的转换根据什么公式？”阿鲲一边在水里转圈圈，一边自言自语，尾巴搅得水花四溅。可惜水太浑，他连自己画了啥都没看清。

今天岸上那群鹰不一样，它们不仅刷存在感，还集体放了个响屁——不是真放屁，是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声特别响。这声音一传过来，阿鲲血清里的氮气都激动得乱窜。他知道，机会来了！

那几只鹰吃饱喝足，开始互相梳理羽毛，有模有样的。阿鲲瞅准一个，离沙丘最近的那只，体型不大，毛色灰扑扑的，像个没睡醒的阿鲲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其实也没啥好吸的，就吸了口带着泥腥的水，然后猛地蹬水，冲着那只灰鹰激流勇进。

岸上那只灰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挥了挥爪子，差点砸到旁边晒太阳的甲虫。它歪着头，用一种“这傻鱼又在发什么疯”的眼神看了阿鲲一眼。阿鲲没管它，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冲上去，抓住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

然后他就傻眼了。他冲到那只鹰面前，张开嘴想咬，结果鹰一甩头，羽毛掉了好几根，顺便把他甩到五米开外，撞在一块石头上，腮帮子差点裂开。阿鲲疼得嘶牙咧嘴，看着灰鹰慢悠悠飞起来，越飞越高，最后像个苍蝇似的落到了沙丘顶上，继续抖水。

“操！”阿鲲又骂了一句。他不仅没抓住鹰，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那灰鹰用爪子挠了挠头，好像在说：“这鱼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