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底黑黢黢的，鼻孔里塞着泥，这是鱼精阿鲲的日常。他每天就这么扑腾着鳍，在河底东窜西蹿，缝隙里找点吃的，石头缝里躲躲鱼群。但他不是所有鱼精都一样，阿鲲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

他老是喜欢往岸边溜达，不是去抢食，是看天。河岸上头老有一群白花花的东西，四条腿站着，脑袋一扭一扭的，最吸引他的是那双翅膀。偶尔有翅膀从天庭「哗啦」一声钻下来，叼走个什么东西，或者干脆在空中转着圈，阿鲲就看得呆呆的，眼睛鼓得像个小灯笼。

「真TM带劲。」阿鲲吐口泥巴，心里嘀咕，「要是我也有那玩意儿，游来游去多没意思，直接飞起来多威风。」

旁边一块滑溜溜的大青苔鄙视地瞥了他一眼。「啧，别做梦了，废物。你连岸边都上不去，还想飞？」青苔说话老带刺，是河底的老油条了。

阿鲲不在乎，他天生就是个刺头。「怎么，你有翅膀你不飞？」「……」青苔被噎住了，叉着腰气鼓鼓的。其实青苔也是鱼精，只是它年纪大了，认命得很，觉得活着就得认命。

阿鲲不听，天天琢磨这事。白天在河里瞎折腾，晚上就数着河岸上的灯火想入非非。他开始观察那些飞鸟，看它们怎么扇翅膀，肌肉怎么抽动。可惜鱼鳍和鸟翅差了十万八千里，他越想越头大。

有一天，阿鲲在河边又看痴了，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这时候，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岸上走过，穿着青色布衣，背着个竹篓。

「嘿，小兄弟，看啥呢？」人一走近水边，水波就荡漾开来，显然是个会些道行的东西。是个道人，看样子是山里的。

阿鲲吓一跳，赶紧缩回水底，但好奇还是忍不住。「没……没看啥。」他声音闷闷的。

道人呵呵一笑，也不生气，在水边蹲下身，掬起水喝了两口。「我看你眼神放光，是想当鸟吧？」

阿鲲心里一惊，他从来没人说过这事！这道人好邪门，怎么知道？他含糊地点点头。

道人挑眉：「想当鸟，难不成想变翅膀？」

阿鲲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么搔动了最痒的地方，他竟然没忍住，脱口而出：「是啊，我老想着怎么把我的鱼鳍改成翅膀，飞起来……飞起来多带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