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进破庙嘴里像刀子似的，云小长安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半碗冷得能结冰的粥，好不容易才没吐出来。这地方是长安城外连鬼都懒得来的地方，前几日发大水，冲塌了几条街，她爹原本开的大药铺就淹在了一半，如今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，只剩下这么个破庙勉强当落脚点。

“咳咳……”旁边传来男子的咳嗽声，一下一下，闷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云小长安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这破庙里还躺着个男人，看穿着倒挺像是有钱人的样子，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大病。这乱世，谁家还没个病号的？只是这男人……躺这儿，也不见人来救。

云小长安没纠结，赶紧放下冷粥，从自己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递过去：“先生，吃点东西吧，别饿坏了。”

男子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尤其是她那两个眼下厚厚的黑眼圈上。他嘴角勾了勾，弧度有点难看：“这黑眼圈，倒是挺衬你的。”

云小长安当时就想怼回去，说什么‘这黑眼圈是你给的？’可话到嘴边，看着男子那张苍白的脸，欲言又止。这男人看着弱不禁风，说话又这么冲，莫不是病气攻心，脑子坏了？她向来信医术，病入膏肓的人，最容易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。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男子见她不接话，又问道，“本王看人，一向很准。”

“看人？准？”云小长安挑了挑眉，这人说话挺冲，倒是有几分特别，“那依我看，先生你活不久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男子明显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。他眯了眯眼睛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有点沙哑，像破旧的风箱：“好，你有胆识。本王就喜欢胆识过人的女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本王从没想过，自己会沦落到在这破庙里喝冷粥。罢了，本王认栽。姑娘，以后就跟本王走，本王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，比你现在强十倍百倍。”

云小长安听得懵了。这人……在说什么？她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孤女，哪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？他这是疯了还是怎么着？可看他那眼神，又不像假的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子，又看了看男子苍白的脸，心里嘀咕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