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檐角滴着雨，将泥地溅得斑斑驳驳。小长安拢了拢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里缩了缩。这里偏僻，半点人影没有，倒是干净。

她数着怀里的银钱，就差三两才能凑够买药的钱。爹娘死后，家业被那不安分的叔伯惦记，搬来长安这几年，是明晃晃的跌了坡。如今更是穷得叮当响，就靠她这半吊子本事混口饭吃。今日采药时，脚下一滑摔了，上来路上头晕眼花，差点栽倒，幸好遇到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，说是来采药的，帮她提了提。

那丫头，就是她。

叫江语迟，她说她爹娘早逝，一个人在这山里讨生活，偶尔进城里卖些草药。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，眉眼却透着倔强。小长安本就心软，加上这丫头实在可怜，便收留了她，教她些看诊的皮毛。

可这丫头脑子活，手脚麻利，没几天就上手。今日采药回来，说山里那位病秧子王爷病发了，请她去瞧瞧。王爷？小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活死人，整日里恹恹的，奴才退下，丫鬟不敢近身。

可大钱好赚，她揣着一丝侥幸去了。

王爷的住处果然简陋，是个破庙。里头空荡荡，雨声哗啦啦地灌进来，-initialized。小长安挑着竹灯，照见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。那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眉心却刻着化不开的郁结，一双金丝边眼镜覆着水汽，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
“本王听说，姑娘医术了得，特意来求诊。”床上那人道，声音有气无力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长安深吸一口气：“不知王爷所患何疾？”

她蹲下身，借着微弱的灯火，替那人搭了脉。脉象沉细如丝，微弱得几乎摸不清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脉象……怕是不妙。她面上不露声色，沉吟片刻：“王爷气虚血弱，又内伤，需静养。”

那人闻言，似乎松了口气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小长安开了几副清淡的方子，又递上一碗温热的姜汤。那人却摇了摇头：“本王……没胃口。”

小长安正准备走，却听那人忽然开口：“姑娘，你这黑眼圈挺配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