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手里的铜瓢往案板上一摔，铛当一声脆响，震得旁边几个食客都瞅了他一眼。他也不在意，抄起抹布就往那被抢一空的竹筐里攒扫帚。筐底那点碎饼渣子，怕是昨天剩下的最后一点了。

“得嘞！街面上见！”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，是个穿着青布小褂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提着个空碗，虎头虎脑的，看年纪比李卫大不了几岁。 “呵，你小子眼生啊，”李卫头也不抬，把碎屑扫进旁边的破布袋里，“镇上见多喽，没瞧见我这摊子不招人吗？”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牙，“我是过路的。瞅你这摊子被砸了，专职给你这扫地的？” “滚蛋！”李卫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“你是听不见，还是听不懂？我这是吃这碗饭的！”

年轻人也不恼，嘿嘿直笑，“行，那我请你碗烧饼吃如何？我兜里还有两个碎银，就算你今天的‘茶钱’。”

李卫斜眼膘他，“就你那点碎银子？还请本大爷吃烧饼？滚远点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年轻人脸上笑容不变，“好嘞！”说着一屁股坐到李卫旁边的小马扎上，“你不请，我自己搬块砖头来 scrub 地，总行吧？”

李卫一愣，觉得这小子挺邪门。他叼着烟，看着年轻人手里那块磨得锃亮的青石板，板面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，认得是“踏实”。李卫心里琢磨：“这小子是傻子吧？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好的石板，还自己刻字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碗柜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碗筷落地碎裂的声音。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大妈猛地从里头踹出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块擀面杖，指着外面，“王八蛋！给我滚出来！还敢不敢抢老娘的烧饼？！”

年轻人哈哈一笑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师娘，误会，误会啊！”他往前一拱手，“我帮着您扫地呢！”

“扫地？！”大妈眼睛瞪得溜圆，还是没反应过来，“你个臭小子，耍贫嘴呢！滚进来干活！”

年轻人把那块青石板往旁边墙根一放，慢悠悠往里走。李卫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看着年轻人那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装神弄鬼的。”

等大妈的怒火过去，年轻人又搬了把小凳子，坐在灶台边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