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关掉电脑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他掐灭烟，走到窗户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城市的夜晚总是这样，喧闹又空虚，像他现在这颗吊着的心。

"林老板，张总找您。"秘书小王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
"嗯，让他等。"林东没回头，声音沉得像灌了铅。

张伟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进来。林东按下免提，客厅的电视自动亮了，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

"东子，这事你可得给我拿主意。"张伟的声音热情得很，隔着电话都能闻到酒气。

"张总，什么事？"林东言简意赅。

"赵坤那项目，你上吧。"张伟顿了顿，"我这边资金出不来，你手头宽裕，就当帮我一个老兄弟。"

林东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掐灭烟，盯着电视屏幕上闪动的广告。赵坤，那个怂恿他离开北方的男人，现在居然把烫手山芋踢过来了。

"张总，这不太合适吧。"林东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"怎么不合适？都是兄弟，有难处不能互相帮衬？"张伟在电话那头灌了一大口酒，"我这边千万的投入，现在全砸进去了，你上，我给你五成干股。"

五成干股。林东脑子里飞速计算着。这几乎相当于白捡了五百万能自由支配的钱。他想起三个月前跟赵坤吃饭的时候，那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海南的机遇，当时他还没放在心上。

"行。"林东咬咬牙，"五成行，但我要三个月的决策权。"

"没问题，东子你说话算话啊！"张伟像是捡到宝似的，"这项目拿下来，咱们下半辈子不用愁了！"

挂了电话，林东靠在沙发扶手上，心脏狂跳。他想起赵坤那天说的话："林东，你得跟着时代走，别守着那破体制。"现在想来，那男人分明就是看中他的钱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赵坤发来的微信："东子，海南那边有个大单，你要不要过来谈谈？"

林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空中。他想起那天饭桌上赵坤的脸，想起自己当时满不在乎的表情。现在想来，那男人眼睛里的光，分明是饿狼看见了猎物。

他点开对话框，打下两个字："不去。"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按了发送。

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，林东突然觉得这城市太大，大得他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