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晓雪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公交站牌，手指抠得发白。她站在张峰家楼下，晚风吹着她单薄的校服，衣摆飘飘的，像只迷路的小鸽子。手机湿漉漉地贴在手上，屏幕亮着灰蒙蒙的水印，像张峰那张玩世不恭的脸。

“晓雪啊，你站这儿干嘛？”张母开门看见她，吓了一跳。这丫头平时最是乖巧，今天却红着眼眶晃晃悠悠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田晓雪把手机往她跟前一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，我手机…我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。”

张母接过手机，拧开盖子，屏幕果然黑了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翻出块干抹布，小心翼翼地吸着水分。“赔你一个吧。”她转身去拿钱。

“不用！”田晓雪急忙拦住，“妈，这怎么好意思，是我自己不小心…下次我再也不乱跑…”她越说头埋得越低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像只做错事被揪到的小兔子。

张母伸手摸摸她头发：“傻丫头，多大点事儿。你跟张峰那小子怎么还闹别扭了？”

提起张峰，田晓雪眼睛又红了。就在昨天，她故意绕路去小卖部买奶糖，回来路上被张峰堵在巷口，那小子举着根冰棍，笑得跟只偷到腥的猫。

“他…他嫌弃我…”田晓雪抽噎，“他说我太黏人，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…”说到底，还不是因为她怂，连张峰递过来的冰棍都不敢接。

“这孩子，嘴巴是刻薄了点，可心里有你。”张母嗔怪道，“来，坐下吃点水果，别委屈了。”

田晓雪蹭到小桌边，捏着个苹果吭哧吭哧削着，眼泪却止不住往水果皮上钻。张母放下刚买的手机，那新手机壳是草莓图案，粉粉嫩嫩的，和田晓雪的校服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妈，”田晓雪突然抬头，“我听说…张峰要去省城读高中了…”

张母正织毛衣，针起针落间没抬头：“嗯，成绩不错，去省重点。下个月就走了。”

“他…他走之前…有没有跟我说…”田晓雪攥着果皮，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。

张母停下动作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：“说了啊，还让你给他准备礼物呢。这丫头，就你手巧，做点小手工吧。”

田晓雪手里的苹果突然砸到地上，皮肉四溅。她蹲下去捡，手指被果核划出血，却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