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站在长廊阴影里，指尖掐着宫灯丝线，轻轻一抖，灯花滋啦一声剪短了。这宫里头，灯花剪短了就能避讳鬼祟的说法她听多了，但最管用的还是自己的那把刘皇叔配的匕首——短，快，藏得深。夜露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紧，手心里那卷密信却攥得更实了，信纸粗糙的触感像砂纸擦在手上，磨得她虎口发痒。

"死定了。"她小声嘀咕，对着廊柱画个十字，动作快得像只掠过窗棂的狸猫。这十字她画得极其潦草，左手压着右手改了三次方向，像故意留给谁看，又像是在跟自己赌气。

前夜混进内书房时，她故意在书架夹层里蹭花了手，墨汁蹭出个歪歪扭扭的"花"字，活像三岁孩童的涂鸦。这会儿守夜太监正冲着她去的方向探头，那眼神跟盯猎物似的，林婉清立马扭身往回走，故意把绣鞋重重踩在青石板上，"咔嚓"的脆响在寂静的宫苑里格外刺耳。果然，那太监猛地抬头，她立刻趁机佯装行礼，顺手揪住他罗袖往墙根爬去。这宫里当差的个个跟装了雷达似的，鼻子比猎犬还灵，幸好昨晚偷听时，她发现内侍总管左腿有老毛病——总抽筋。今儿个她干脆踩着太监的左脚尖翻墙，那家伙疼得差点把密信扔了，亏得她眼疾手快接住。

林婉清啧了声，把密信揣进贴身护甲里。那里面是说江南织造局要进贡的缎子里缝了情报，打算送给西域可汗。她摸了摸身上腕刀，嘴角咧开说不上邪气的笑。这帮蠢货，以为藏得多就保险，殊不知最好的藏身处就是最显眼的地方。

"谁送？"

她故意在偏殿门口多等了眨眼，等着个当差的跑过。等那厮擦身而过，她脚下一绊，直接扑上去抱住人家腿。四目相对时，她下巴抵着他肩头，慢悠悠问："送缎子去西域的是谁？"那小校吓得差点腿软，以为遇上克死鬼。林婉清却乐得拍拍他，突然变脸拽过他腰间令牌："借我用用。"小校结巴着应了声，等他反应过来时，人已经被林婉清踹翻在地——她冲进殿内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"调包"了。

"当差的！"内侍总管尖着嗓子吼，"谁放了你！"那总管眼尖，正准备发作，却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开了口："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