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鞋往地上一跺，鞋底没硌出信纸，倒是把鞋底拍得生疼。他皱着眉从鞋底掏出那封皱巴巴的催缴单，上面盖着红彤彤的邮政戳，日期是三天前的。这鬼天气，连信都跟着发慢了。

他抬头看窗外，天色挺暗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被水汽泡过的宣纸。西边透着一股腥味，混杂着铁锈和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渔船的汽笛声还在响，但老张觉得这声调不对劲，比平时尖锐，像是有根针在揉耳朵。

“妈的，烦心事一件接一件。”老张把信往门口一放，转身进了屋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儿子房间门关着，敲了几下没人应。老张心里骂了一句，儿子小子，是不是又跟老李家的娃吵架了。

他顺手抄起墙角的拖把，想着先去院子里转转。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对门老王的喊声，尖锐得像杀猪。“水！快来收水费！你们看好了，这水表又走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扒开老王家的门缝。老王正对着水龙头发脾气，水正哗哗地流着。老张凑过去一看，水表的数字确实在转。“老王，这水刚交没多久啊。”老张说着伸手想关水龙头。

“你懂个鸟！”老王一把推开他，“我老婆子等着做饭呢！这帮孙子，水费都涨成什么样了！去年一吨两块，现在三块五，水表还这么转！今天不下 rains，明日就得闹革命！”

老张知道老王脾气倔，现在跟他说没用。他退出去两步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很多人在喊什么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傍晚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皱着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小区东南角那边人影晃动，好像有人往中间堵着当值的保安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孙子，又要来搞事情。这小区里这几年闹得没完没了，先是物业涨房租，现在是水费、电费、排污费，样样都跟人过不去。

“得去看看。”老张抄起拖把，心里这么想。他推开自家大门，刚迈出去两步，就听见儿子气冲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：“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？！”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响，估计是儿子踹翻了椅子。

老张心里一沉，赶紧跑回去。儿子正站在客厅中央，一脸怒气地看着老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