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鞋往地上一跺，鞋底没硌出信纸，倒是把鞋底拍得生疼。他 yell 出声，骂了句娘，把劳保鞋往旁边一踢。这鞋透气性差得出奇，穿一天脚底板都湿乎乎黏糊糊的，跟踩了屎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蒂往鞋底上一按，用脚后跟碾了碾。烟蒂应声而灭，火星子也灭了，黑灰的烟灰印在鞋底上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
蹲在楼道里老半天，脚底板还是火烧火燎的疼。老张又把鞋提起来，对着门口瞅了瞅。小区门口保安亭子漆漆烂烂的，门上歪歪扭扭贴着个“安全提示”，字迹潦草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。提示内容是“垃圾分类，人人有责”，旁边还配个图，一蓝一绿两个垃圾桶，垃圾桶上还画着笑脸，憨憨的，看着怪吓人的。老张皱着眉，总觉得这提示不太对劲，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懂似的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传来几声嘈杂的狗叫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缩回头。小区里养狗的不多，但每条狗都像个小霸王似的，谁家窗户一开，立马“汪汪”叫个不停。前两天，他隔壁老王家的贵宾犬还把楼下小卖部老板的裤脚咬了个洞，老板没吭声，老王一晚上没合眼，说梦见自己被狗追杀。老张听着直摇头，狗嘛，不就是撒撒欢，咬咬人，吓唬吓唬人么，至于那么认真？

狗叫声渐渐远去，老张又长舒一口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弯腰去够刚才踢开的劳保鞋。鞋在墙角，离得有点远，他伸直了胳膊，伸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鞋太碍事了，走起路来噗噗响，像只上了发条的蛤蟆。他蹲下去，把鞋往旁边踢了踢，这次踢得更远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索性不穿了，光着脚丫在楼道里转悠。楼道里气味儿不太好闻，像是有人扔了臭袜子，又混着下水道反味儿。他皱着眉，走到尽头，打开窗户透透气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隔了层脏布，海那边能看见几座黑乎乎的小山，像几颗没洗干净的棋子。

就在这时，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辆汽车喇叭声急促，车窗摇下来，几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喊骂。老张心一紧，走过去趴在窗台上往楼下瞅。原来是小卖部老板的亲家，骑着三轮车去镇上送鱼，被几个年轻人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