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一口烟尾，火星子沾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滋啦一声灭了。老张皱着脸，鞋底下那封硬邦邦的信纸硌得有点难受。他直起身子，瞥了眼窗外，天灰蒙蒙的，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咸味，比平时还冲。

“少抽一口，少缴一次。”他嘀咕着，把皱巴巴的烟蒂往垃圾桶一扔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儿子说的对，找个地方躲起来，省得老是给那些鸟人送钱。那催缴单上的字他认得，红头文件，盖着个“环保局”的戳，言明再不交就停水停电，到时候叫天天不应。

“停水停电？”老张哼了一声，屋子里电费水费比排污费都便宜点。可儿子那套“末日论”他听着就是扯淡。海水涨得慢得很，新闻里说每年就那么一米，有本事爬啊？可最近他倒是真觉得不对劲。家门口那片礁石滩上的海草，以前老能看见几条小鱼在里面蹦跶，现在捞虾的小子都说，海里的活物越来越少，捞一网，哗啦下来几条死鱼，剩下的全是空的。

“妈的，鱼都绝迹了。”有次老张去码头，几个老渔民正骂咧咧地卸鱼，“以前一条船拉回来几百斤，现在才一百斤，还是死的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开始留意起这些事，好像真有不对劲。那天他蹲在渔船旁边，看着那些死鱼被扔进垃圾桶，突然觉得，要是真干成那个“避难所”，也不算太糟。至少不用天天看这种场面。

“老张！买烟！”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。

“马上来！”老张应了一声，把鞋底揣里的信掏出来，顺手塞进兜里。家里还有半包“大前门”，王婶给的，不贵，抽着也提神。他摸出两块钱扔过去，王婶笑骂着递过来。

“家里事儿办妥了？”王婶蹲在墙根下，一边吧嗒着烟，一边问。

“就那样。”老张点了点烟，“儿子 paralysed 那套，又要攒钱搞‘避难所’。”

“瞎折腾！”王婶 wrinkled 眉头，“钱留着喝汤不好么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老张吸了一口烟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我去看了趟海边那片废弃的仓库，地方挺大，够我们几个老邻居躲一阵子。”

王婶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
“还没呢，都是些野狗和烂棉花，谁知道能不能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