叙立斯停住脚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昏暗的火把摇曳着，在墙壁上投下幢幢鬼影，把本就破败的大殿衬得更加阴森。老根据他的估计，老国王最多还能撑半年，可现在……这半年是够是够了吧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居鲁士的病，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都心头。王宫里人心惶惶，那些有头有脸的贵族们，一个个都揣着小算盘，谁也不知道这摇摇欲坠的王座，会不会就是现在，轰然倒塌。

“陛下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拐角传来，吓了叙立斯一跳。

他转过身，只见几个穿着 sammaet 服饰的老侍从，正扶着个看起来至少八十多岁的老者。老者头发花白，面容佝偻，手里还拄着根木杖，眼神却显得异常清明。这是大流士，或者说，曾经的大流士——底比斯的牧师，也是被废黜的波斯王族后裔。

叙立斯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大流士见过几次面，印象不深，只知道这位老牧师博学多识，而且……野心勃勃。按理说，以他的身份和年龄，早该深居简出才是，可现在却出现在这王宫里，还病着，这就不寻常了。

宫廷的气氛，比叙立斯预想的还要紧张。老国王病重，本身就是个信号。就像冬天即将来临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边境传来的消息也不太好，马萨革泰人又闹腾起来了，北方的斯基泰人也可能随时南下。整个帝国，就像一个破旧的大船，在狂风暴雨中摇摆。

“牧师大人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叙立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
老者咳嗽了两声，掩饰了一下喉咙的不适，慢慢走到叙立斯面前。“叙立斯，你说，这王宫里，还有谁……值得信任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。

叙立斯心里一凛。他当然知道，老国王最信任的人是谁。可现在，这种问题，从大流士口中说出来，就透着一种深意。是在试探？还是在炫耀？或者说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这宫廷里，誰的真心，誰的假意？

“牧师大人过誉了，”叙立斯连忙躬身，“陛下是我国最英明、最仁慈的君王。在陛下的带领下，波斯的子民……”

“子民？”老者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，“叙立斯，你还记得米底的陷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