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家离公司不远，就五分钟的车程。林薇把车停在保安亭旁边的路边，自己先走了一段路，等赵磊凑过来。路灯把保安亭照得亮堂堂的，玻璃窗在夜色里泛着冷白光，赵磊穿着不太合身的保安制服，站在阴影里，比平时在公司显得更加瘦小。

“林总，”赵磊一边跟在她身后，一边有点结巴，“那个……其实我住的地方，离公司挺近的，没必要您亲自送。”他口里的“林总”还是习惯性叫得又重又实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那个强势的女老板，生怕认错人。

林薇头也不回，脚步没停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利落。“没事，顺路。”她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精准地划破空气。

赵磊讷讷的，也加快了脚步，尽量跟上她的步子。他个子不高，跟在她后面，活像只小心翼翼跟在老牛后面的小犊子。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丝尴尬。林薇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老实巴交的气息，混杂着保安制服特有的廉价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点点……像是刚从雨里跑出来没甩干头发的那种潮湿味道。

晚上保安亭的路灯昏暗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藤蔓。林薇不是没想过，男女之间，尤其像他们这样身份差距的，频繁单独相处会不会有点不妥。但她转念一想，赵磊从小就这样老实，人老实就人老实呗，至少不耍心机，不拍马屁，眼皮子底下做事，让人放心。

赵磊心里其实更慌。林薇那么年轻的一个女老板，嘴巴又冷，平时在公司里他都尽量躲着，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她生气。没想到今天，她不仅请自己吃了面，还亲自送他回家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是该荣幸还是该害怕。林薇是个有手腕的人，这点他是看在眼里的。她欣赏的是他的老实，但这样的老实，会不会哪天变成她手中的软肋？

快到赵磊家门口了，林薇停了下来，转过身看他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似乎是想对他笑。那笑不达眼底，像加了水的糖，甜得发腻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赵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：“林总，那我……我先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