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眼前这碗牛肉面，心里直骂娘。这谁吃啊，齁咸。她夹起一大筷子青菜，草草扒拉了两口面条，感觉嗓子眼儿都涩了。

对面，那新来的甲方姓赵，名字看着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三十出头，穿着打扮也中规中矩，不显山不露水。此刻正捧着一次性筷子，一脸虔诚地嗦面，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包间里格外响亮。

“林总，”赵总抹了把嘴，咽下最后一口面，“您看这次项目的事儿……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合着我这顿饭是白吃呢？她心里嘀咕。这赵总真是个人精，面上客客气气，眼神瞟过来瞟过去，那意图谁看不出来？想从她这儿套点关于后续大单的倾向性信息。估计是觉得她是个女强人，背后没靠山，又刚攥着几个项目，好欺负。

“林总，”赵总见她不说话，又咂咂嘴，献宝似的晃了晃手机，“我昨天去你们公司门口拍了个照，您看，您公司这装修风格，真不错。”

林薇瞥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果然是公司大厅那张有点艺术感的抽象画。赵总这招有点低，典型的抓小嘚瑟。林薇心里冷笑，面上却“还行”地轻轻点了下头。

包间门被轻轻推开，服务员端着菜进来，还顺带带了位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。

林薇抬头，就看见穿着蓝色保安服的小明，正背着手，站在门口。他个子不高，身材略显单薄，两条细细的手臂吊着不算合身的制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却亮亮的，正一眨不眨地往里看。

赵总看到小明，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，忙说：“薇薇，人我给你安排好了，小李，以后你跟林总这边多学学。”

小明愣了一下，低下头，没说话，转身跟服务员往外走。那背影，有点单薄，在灯光下显得有点……可怜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看着挺老实。刚才他就那么站着，好像没听到赵总说什么似的。眼神里也没那种被使唤过来的卑微，倒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不对劲。

林薇心里那根弦突然就崩紧了。

中午这顿饭，她没什么胃口，草草吃完就起身走人。赵总还想继续拉，她却头也不回地拉了司机。

车里，林薇看着窗外飞驰的霓虹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小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