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诚摁了摁茶杯沿，热气蒸腾里，他眼神亮得吓人。“头儿，您听我这话没错。现在南京城里，咱们锦衣卫的人，哪个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？您提拔咱们，咱们就是得拼死给您的班子挡刀子。可这挡刀子也得看跟谁挡，挡不挡得值啊！” 李诚嗓门洪亮，在屋子里回声似的。李诚是老兵，脸上那道疤就是当年跟着刘公公在北京城护驾留下的，哪回开口不是一门心思往前闯。可今天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像是在揣摩着什么。 李诚心里明镜似的。如今南都的文官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谁不盯着刘公公这块肉？刘公公是得力臂助，可如今圣上眼皮子也斜了，朝里那些老狐狸们巴不得抽了刘公公这根鸡毛。锦衣卫要是跟着刘公公一块儿倒，那可真是连渣都没得剩。 李诚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咂咂嘴，把茶汤咂得咕噜咕噜响。“头儿，您是咱们南都这帮锦衣卫的老祖宗，咱们都认您。可现在这风头，啧……咱们得掂量掂量，这力是往哪儿使才对。” 李诚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铿锵有声。他脚边的大铁靴子猛地一顿，把磨损的草垫碾出几道深坑。 “掂量？掂量什么？”李诚自言自语，眼睛盯着窗外。屋外风声呜呜，刮得窗户纸哗哗响。南京城里到处都是风言风语，说刘公公如何如何跋扈，说圣上如何如何震怒，说那些文官们憋着劲儿要弄了刘公公。 李诚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身子里流淌的血，还是洪武爷那会儿传下来的。锦衣卫，那是皇帝的爪牙，是天子亲军。可现在，这爪牙却把枪口对准了自家老大？ “头儿……”李诚又开口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咱们锦衣卫，不就是个忠字吗？可现在……这忠，该往哪儿去呢？”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声和炉子里的火哔剥声。 李诚知道，刘公公不是昏君，更不是逆臣。刘公公是为了保住这南都的安宁，才处处跟文官们顶撞。可那些文官们眼里只有圣旨，哪管你刘公公怎么想的。 李诚心里恨铁不成钢。可他也明白，圣旨就是玉律。圣上震怒，谁都得掂量着点。这要是刘公公真倒了，那咱们这些跟着刘公公多年的锦衣卫，谁也落不着好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