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虎，你在激将我？”李诚端着粗瓷茶碗，碗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。外面秋风萧瑟，屋内却因为一口滚烫的陈年铁观音而暖意融融。

“头儿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赵虎赶紧挺直了腰板，但还是有点心虚，“就是…就是让头儿您知道，这锦衣卫这三个字，现在不比往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今儿个在集市上，几个秀才模样的先生，当面就问，咱们是‘皇家的鹰犬’，还是‘百姓的枷锁’？那语气…啧啧。”

李诚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。自打前朝覆灭，大明建立，锦衣卫这柄利刃，从监视百官、刺探情报的万能工具，慢慢变成了替皇帝背锅、平息民怨的出气筒。尤其是这几十年，东林党、阉党交替专权，老百姓嘴里，锦衣卫的形象早就扭曲成了怪物。

“头儿，您说，咱们现在还…还值当干这行吗？”赵虎晃了晃脑袋，眼眶有点红，“老家人丁凋零，新来的又都是些…呃…嘴上没毛的娃娃，遇事一愣一愣的。上次在西山剿匪，差点就折了老赵家的脸面。”

李诚手指摩挲着粗瓷碗壁，青瓷的纹路在他粗糙的指腹下显现出来。“值不当？赵虎，你忘了自己是谁？忘了咱们锦衣卫的牙旗是怎么染红的？”

赵虎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头儿您这么一说我 hardcoded 就忘了。可…可现在不一样啊！北京城里，缇骑动一下，就能招来无数白眼。南京那群遗老遗少，天天在茶馆里骂咱们是‘残 зверь исторический ，徒留骂名于后世’……我…我特么连自家孩子都说不清道不明。”

“说得轻巧。”李诚放下茶碗，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赵虎，你跟了我十年，难道还没看明白？这世道，从来都是枪杆子硬。咱们没了皇帝的信任，就什么都不是。可咱们的骨头，还硬着呢！”

赵虎看着李诚眼中的决绝，心里一凛。他明白头儿的意思。现在，整个大明都乱成一锅粥，皇帝鬰郁，朝堂倾轧，边境告急。在这样的乱世，锦衣卫唯一能抓住的，就是明面上皇帝的权势，暗地里那份延续百年的血与火的传统。

“头儿，您是想……”赵虎试探着问，“咱们是不是该…再立点‘功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