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南京城隍庙，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。王忠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往街角那家卖糖葫芦的老头儿身边凑了凑。

"老头儿，再来串！"王忠嗓门洪亮，引得周围几个闲适的街坊都看了过来。他们认得，王忠是应天府卫的。不过，如今这卫所的旗号早就换了，如今这城里穿飞鱼服的，大多都是刑部衙门的差役。

"啧啧，王千总，您这身皮可当不起这称呼喽。"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是城隍庙里开了几十年的老生意人，"如今这锦衣卫早被裁撤了，就剩不下几杆旗了。"

王忠接过糖葫芦，舔了舔酸脆的糖衣，嘴角咧开一抹玩味的笑："我王忠还当得起这个名头。至于裁撤不裁撤，得看下面任管事的意思。"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"知道最近刑部那边又添了多少新来的？好几个都是带着前朝的残党混进来的。"

老头儿眼皮都没抬："您说的那些人，我瞅着眼生得很。"

"哼，新来的还不知道旧部是些什么货色。"王忠把糖葫芦在指尖转了转，突然盯着老头儿手里的一个铜板问，"老头儿，您这钱眼里怎么刻着个狗头？"

老头的糖葫芦摊子就在几家当铺之间，这种细节上的讲究并不奇怪。王忠摇摇头："不提了。倒是你，这庙里香火日盛，怎么连个像样的道长都请不来？"

"缺钱喽！"老头儿突然乐呵呵地笑起来，"前阵子有个道长找我算命，说这庙里要出大事。结果呢，这庙里差点被一群叫花子给掀了。"

王忠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想起那晚在鸡鸣寺附近，确实看到一群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往寺庙里钻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帮人眼里的狠毒绝非普通贼寇。

"是北边来的？"王忠突然压低声音，"辽东来的？"

老头儿一愣，随即摆摆手："没瞅见。不过，昨晚倒是听说东市出了事，把个税吏给扒了皮。"

王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税吏死得蹊跷，死状和那些北边来的毛子杀人的手法如出一辙。他咬着牙把糖葫芦塞进怀里，转身往东市的方向走。

"老头儿，您那糖葫芦收摊了就赶紧回，别在街上杵着。"王忠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吓了老头儿一跳，"北边的人，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