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诚皱着眉头，擦了擦额角的汗。三伏天走这一路，就算穿着轻薄的短打，也闷得慌。他没接茬周山樵那带着调侃的话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周道长夤夜造访，梁某失迎，还请恕罪。”

周山樵咂咂嘴，似乎很满意这个态度，哈哈笑了几声，声音在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亮：“梁兄客气了。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在梁兄这等登峰造极的人物面前，何足挂齿。”说着，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梁兄此番来我玄妙观，所为何事，周某也略知一二。月老祠那边，可是出了点岔子？”

梁子诚眼神动了动，没直接回答。月老祠啊……他想起那几夜来做的一些噩梦，梦里总是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，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
“周道长消息灵通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有些干涩，“我此来，正是想问问周兄，可曾听说过最近江湖上，是不是有什么邪门玩意儿在作祟？”

周山樵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：“邪门玩意儿？倒也有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，“梁兄，此事牵连甚广，牵扯到的东西，比你想的要麻烦得多。”

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树丛里，几只灰狼正围着一只小鹿撕咬。那小鹿哀嚎着，渐渐没了声息。

周山樵看着那场景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看来最近这江湖，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”

梁子诚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收起了腰间的剑。他的剑鞘是普通的黑色皮面子，看不出什么特别，但若是动起手来，绝对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梁兄，”周山樵忽然转了话题，“你可知，当年玄真子为何会突然失踪？”

梁子诚一愣，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，但每次一问出口，总觉得像是在揭某个人的伤疤。

周山樵看着他，继续说道：“玄真子是我玄妙观的前任掌门，武功深不可测，只是……他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不辞而别了。有人说他飞升了，有人说他去了什么太平谷，更多的人则认为，他是被人谋杀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林子里却格外清晰。

梁子诚沉默了。他想起玄真子的剑，那是一把很旧的长剑，但每次握在手里，都能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