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楼下的车流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明天实习，他咬咬牙，抓起背包就往楼下冲。天还没黑透，出租屋楼下已经乱糟糟的，几辆出租车堵在路口，喇叭响得像一群被惹毛的青蛙。

“喂，让让让！”陈默挤进人群，手里还抓着那本被合上的书，书页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几个用红笔写的歪扭字：“当心夜里的钟声。”

他当时也没在意，随手塞进口袋，忙着挤上末班车。车在颠簸中开了半个多小时，窗外高楼碎成渣，路灯一半亮一半灭，像被挠痒痒的灯泡。他坐的末班车是天祥路最后一班，司机是个叼着烟的中年人，眼睛红红的，活像刚跟人吵完架。

陈默靠在座位上，心里盘算着实习的事。想着想着，车猛地一震，差点把他甩出去。窗外突然多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，掏出枪指着司机，嘴里吼着：“潜规则？老子不感兴趣！”

司机吓得脸惨白，手一抖，烟掉在地上。黑西装男人扫了他一眼，又冷冷瞥了陈默一眼，几句话就把司机捆了起来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想喊又不敢喊，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死紧。

黑西装男人跳下车，几步冲到路中央，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，然后又检查了周围，最后把手机塞进兜里，跳上另一辆出租车，眨眼没影了。

陈默愣在原地，司机被绑着，车还在原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掏出手机想报警，屏幕上显示没信号。周围死寂的，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。他想起口袋里的纸条，摸出来展开一看，背面多了几行小字：“钟声是他们的晚餐，别做晚餐。”

陈默脑袋嗡嗡炸开，钟声……他们的晚餐……他抬头往远处望去，只看到几栋大楼残骸像插在地上的枯骨，夜空中还飘着几朵诡异的黑色云，像鬼画符。

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过来，司机坐在驾驶座上，眼神空洞，活像个提线木偶。陈默没犹豫，拉开后门坐了上去，司机没问，只发动了车，朝着相反方向开去。

车开到一半，陈默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钟声，不像是教堂的钟，更像是某种动物被惊吓时的嗥叫，尖锐刺耳。他摇下车窗，风灌进来，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