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
林烟火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。这破院子，就一窝风似的，连个挡风的都没有。堂屋窗户纸哗啦作响，风一灌进来，她牙齿都跟着打颤。刘氏那张嘴，跟刀子似的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喷她脸上。

“林烟火！给本夫人起来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，你还睡死尸呢！”刘氏踩着脚，尖声杵在门口，唾沫星子飘得林烟火满脸都是。

林烟火牙关咔咔直响，脸冻得通红，但还是没动。她缩在炕角，怀里抱着一小团破棉絮，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暖意。手心冰凉，指甲陷进肉里，麻了也疼，但疼得让她清醒。

“我……我起……”林烟火声音嘶哑，眼皮却重得像挂了铅。

刘氏几步冲过来，一把掀开她的棉被。“还敢磨叽？看看你那样子！脸比锅底还黑，怕不是昨晚又在挨打了？”

林烟火缩得更紧了。昨晚她确实被继妹李翠花抓破了脸。那丫头手里拿着个绣花针，跟疯了一样戳来戳去。她只能跑，可这破房子四面漏风，她跑哪去？

“滚起来！今天要是再不起床，看我不剥你的皮！”刘氏又踹了炕席一脚，冰冷的木头碜得林烟火一哆嗦。

林烟火咬着牙，终于掀开被子。顾凛坐在旁边小木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本线装书。那本子旧得都快散架了，纸张泛黄，边角卷起，像是被翻阅了无数遍。

顾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袖口还裂着口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像只可怜的小猫。

“凛儿，你醒了？”刘氏瞥了他一眼，嫌弃地皱眉，“别在这儿碍事，赶紧去擦擦脸，免得又着凉了。”

顾凛没动，只是微微仰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那双眼睛很深，深得像古井，能映出人心底的寒意。可今天，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……什么？

林烟火偷偷看他，发现他眉头微蹙，似乎在忍耐什么。她想起前几日，他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……复杂。

“凛儿，你看看你这脸色，再这么下去，就没人要了！”刘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，“赶紧的，磨磨蹭蹭的，家里的米缸都要被你掏空了！”

顾凛终于动了，站起身。他走路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