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进耳朵，林烟火哈出一口白气，盯着土坯墙上的裂缝，眉头皱成个死疙瘩。这是继母刘氏的声音，隔老远就听见，带着尖酸刻薄劲儿。

“烟火，磨蹭什么呢！赶紧滚起来干活！”刘氏在堂屋剁着脚，嗓门大得能穿墙。她正坐在有个绸缎坐垫的太师椅上，脸上涂脂抹粉，那副长相配上行话，能把人活活气死。

林烟火翻了个白眼。她慢吞吞爬起来，昨夜睡在冷炕头，现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身上这套粗布衣服也硬邦邦的，沾着汗湿了又干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出偏房。院子里，二妹林瑶瑶正扭着腰挑水，那副作态，活像个二五八万的小地主婆。水桶在她手里颠得飞快，溅起的水花打在泥地上。

“燎源哥哥，你看瑶瑶多能干！你妹妹就是懒，也不知道学学！”林瑶瑶故意大声说，眼神还瞟向林烟火胸前的补丁。林烟火前世的记忆里，她这妹妹为了点东西，能坑蒙拐骗样样来。

林烟火没理会她，径直往井边走。刚一靠近，一个肥硕的身影就撞了她一下，差点摔个嘴啃泥。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走路不长眼啊？”说话的是刘氏她娘，王氏，一个三十多岁的肥婆，打扮得花里胡哨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里却全是算计。

林烟火停下脚步，没动怒，只是直勾勾看着王氏：“王婶子，找我有事？”

王氏眯着眼，伸手指了指她：“这不是昨儿刚卖了头老母鸡的钱吗？我看你放裤兜里了，特地给你送回来。你个懒丫头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，钱都让你败光了吧？”她把手里攥着的一小袋发黄的碎银塞过来，爪子还挺脏。

林烟火手一缩，躲开了。她前世就是被这老虔婆坑死的，卖到窑子里抵债的时候，这老虔婆还笑嘻嘻地问她：“丫头，没瞧见人着急吗？”

“还没？我这可是给你留着急用！”王氏见林烟火不接，凑得更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爹欠了我家不少钱，什么时候能还上？我看你继母也没啥本事，指不定哪天就跟你一样废物了。”

林烟火心口一紧，想起爹欠债的事，眼前就一阵发黑。她紧咬着嘴唇，没生气，只是说：“王婶子，钱我早扔井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