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炕头醒来的林烟火，第一个动作就是想吐。前世的记忆像垃圾堆里的蛆虫一样往脑子里钻，恶心得她眼皮直跳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铜盆里没水，就甩了甩头，忍着天旋地转去找水喝。

“烟火，你个懒丫头，说是个姑娘家就不知道勤快点！再不起来就沤成咸菜了！”王氏的声音像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林烟火扯了扯身上单薄的褂子，外面风刀子似的刮着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厨房的柴火灶已经灭了，墙角的南瓜藤只剩几片蔫巴巴的叶子。林烟火伸手胡乱扒拉几下，摸了摸干硬的饼影，又悻悻地缩回手。她踮起脚尖往猪圈溜达，三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啃食，堆肥角落里，还躺着半块发霉的炊饼。

“陈氏，我先走了。”林烟火没回头就往外跑。冻得打哆嗦，可腿脚还是麻的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路过东厢房时，她耳朵竖起来——里面窸窸窣窣的，还有压低的抽噎声。

“你老实点！”王氏的巴掌“啪”地拍在炕上，“你要是再敢偷偷溜出去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
林烟火缩回脖子，心里一阵发笑。前世她就是被王氏折磨死的。今天她要是还缩在这里等死，不如直接往粪坑里跳。

后巷的溪水在结冰，林烟火跺着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溅在鞋面上。她蹲在溪边，掏出怀里那块藏在裤腰里的炊饼，掰了半块塞进嘴里。就着溪水，硬的像块石头，噎得她眼睛都红了。

“顾三爷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“别等我了，我……”

溪水突然泛起水花。林烟火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站在溪对岸。他脸色苍白，手里还搭着帕子，明显也淋了雨。男人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丢下一句：“跟上。”

林烟火愣了几秒，才反映过来。这人谁啊？怎么认得她？

“去……去哪儿？”她裹紧外衫，低头问。

男人没回头，径直往林家院外走去。林烟火咬着咬破的炊饼，小跑着跟上。男人走路很慢，稍微一晃就差点摔倒。到了米行门口，男人蹲在屋檐下，帕子里甩出几片沾血的帕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男人捂着嘴咳了两声，像是没缓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