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烟火是被饿醒的。

具体的年份她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重生回十五岁那年的清晨。梦里那口砒霜味的汤还在喉咙里翻滚，胃里一阵绞痛让她蜷缩在冰凉的土炕上，眼泪无声地砸在衾枕上。

“烟火，别偷懒，起来干活了！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林烟火猛地抬起头，就看见继母周氏那张刻薄的脸，她身边还杵着个心高气傲的继妹林烟雨，正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她。

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，就是被这两个吸血鬼吸榨干死的。前世她林烟火就算再懦弱，也不至于睡到日上三竿。她掀开破旧的锦被，露出一张清秀却憔悴的小脸，声音带着沙哑：“来了，娘。”

周氏哼了一声，转身回自己房里翻箱倒柜，显然是在找那个偷了维持生计的银簪子的小东西。林烟火心虚地低下头，前世她确实拿了那个簪子去当铺换了十文钱，买了几斤红薯。

“烟雨，你不懂，烟火就是心善。这么早不起来，怎么干活？”周氏一边故作深情地说教，一边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掰了一角塞给林烟雨，“拿着，今儿你跟着王妈去yardside那边送布料，会做人点。”

林烟火没动，不是娇贵，是真饿。

林烟雨撇撇嘴，却也接了馒头，毕竟比起她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绣工，干点杂活还能吃饱肚子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声公鸡打鸣。林烟火缩着脖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子里那两亩薄田走。土很硬，冻得脚底生疼。她从地里刨了几个红薯，背在身上，想着晚上偷偷烤了吃。

刚走到田埂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：“姑娘，救人……”

林烟火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，只见不远处蹲着个佝偻的身影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蹲在冰冷的泥地里，一把年纪了，还穿着单薄的布料。他身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布袋。

是个乞丐。

京城寒冬，穿着单衣蹲泥地里，这也不是什么好事。林烟火心里嘀咕着，加快脚步就想绕开。这年头，见义勇为也太不值当了。

“姑娘，你等等！”那乞丐摆摆手，干瘦的手指在冻得通红，“我没什么钱，但我这里有……”

听到“钱”字，林烟火脚步又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