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兜里那点碎银子，在菜市场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原路返回，揣着那点遗憾。半路上和老王擦肩而过，老王问他：“今儿个买菜了没？老张那火腿，贼正宗，我昨儿就买了几片。” 老李头讪讪的：“没……没舍得买，留着下周孙子来。” 老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，孙子来那天必须吃上这个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老李头心窝子。孙子明年就上小学了，这么些年，就过年的时候给买了件新衣裳，其余的，都是自己作的孽，攒不下钱。老李头越想越不是滋味，兜里那五块钱，跟烫手山芋似的，攥得手心冒汗。

拐进小区，老李头脚步沉重。他是个靠打零工维生的下岗职工，老伴走得早，儿子在南方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偌大的房子，就他一个人住，冷冷清清的。回到家，顺手把那五块钱掏出来，对着灯光仔细数了数，没错，就五块。

屋子里冷锅冷灶的，老李头叹了口气，坐在炕沿上发呆。忽然，窗户纸“吱啦”一声被刮破了，一阵寒风灌进来，吹得灯花直颤。老李头抬头一瞧，是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正探头探脑往里看。

“大娘，我找我妈……” 小丫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冻得鼻尖红扑扑的。老李头这才想起，这是楼下王婶家闺女，上初中的样子。

“你妈呢？” 老李头问。

“我妈去工作了，让我来这儿找你。” 小丫头搓着手说，“大娘，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，我……我想喝杯热豆浆。”

两块钱？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口袋里就那五块，给了这丫头，自己就剩块火腿钱都没了。可看着小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，老李头心软了，从兜里掏出两块钱，塞到她手里：“拿着，快回家吧，冻坏了可不好。”

小丫头接钱时，手指冰凉，老李头都感觉到了。她低着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大娘。” 转身就跑了。

看着小丫头的背影，老李头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是个寡淡的人，可这一刻，莫名觉得心里暖暖的。他站起身，想把那五块钱塞回兜里，却鬼使神差地又摸了出来，攥在手心，朝着小丫头的方向，轻轻扬了扬。手里的钱，忽然就不那么烫手了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儿子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