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娘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袋土豆往怀里又紧了紧。门口那帮人嗡嗡嗡的，像一窝马蜂窝，嗡得她头皮发麻。她这具身体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还有点病怏怏的，搁以前，指不定就被哪个顺手踹开了。可现在，她手里攥着土豆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打鼓。

“哟，这不是月娘嘛，怎么？捡到金元宝准备跑啦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阴阳怪气地笑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月娘脸上了。她是李家的大堂姐，叫李月华，刚从镇上回来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。

李月娘没理她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，放下手里的袋子。那袋子沉甸甸的，是她今天偷偷摸摸跑到山里挖的，算算日子，应该够吃两天了。

“都别围在这儿，各自干各自的活儿！”李月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他是李月娘的继爹，一个酒鬼，整天除了喝酒就是骂人，唯独对李月娘还算过得去，可架不住他对李月华那是宠得无法无天。

“哼，我看他就是偏心！”李月华撇撇嘴，“月娘，你那点出息就只会挖点土吧？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德行，又瘦又丑，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
李月娘没说话，她知道李月华说的是实话，她这具身体确实不如人意，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，脸色也总是发黄。可她心里清楚，只要这袋土豆种下去了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
“哎，我说你们俩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再吵吵，小心我喊人来把你们赶出去！”

说话的是李家二娘，李月娘的生母。她今天出门卖了些鸡蛋，回来得早。看着院子里李月华和李月娘的架势，她皱了皱眉头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就是跟月娘闹着玩呢。”李月华一看二娘回来，立马变了副嘴脸。

“闹着玩？”二娘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们是找茬！你月娘今天挖了土豆，那是她一分一毫挣回来的，你就眼红成这样？”

“娘，她那点土豆也就够我们吃一顿的，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？”李月华不服气。

“我不管你怎么想，但月娘是我亲生的妹妹，我不可能不管她！”二娘眼神坚定，“你若是不满意，大可以去找你男人去，别在这里惹事！”

李月华被二娘说得没话可说，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月娘一眼，然后扭着屁股回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