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顶着宿醉般的头疼，眯缝着眼睛从石板缝里爬出来。这身布条似的衣服黏糊糊的，别说保暖，沾满了泥点和别的什么玩意儿，污渍浸得颜色都变了。脚底板火辣辣地疼，估计是刚才摔得。他甩了甩发胀的脑袋，试着站直身子——好家伙，晃晃悠悠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
“水……好渴……”他咕哝着，环顾四周。哪里是什么破井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，是一条窄窄的土路，通向远处黑漆漆的树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混杂着不知名野草的骚味儿，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喉咙发痒。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，那调子听着不是什么好鸟的叫声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他拍了拍脑门，使劲想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变故，可脑子里就像被糊上了一层浆糊，乱七八糟的碎片闪过，抓不住任何重点。“难道是幻觉？摔傻了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太阳穴，触手一片黏腻。不是幻觉。

他踉跄着往前走，必须找点水喝，还得想想自己到底在哪儿。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，连苍蝇蚊子好像都少得可怜。越往前走，越觉得不对劲。这路旁边，竟然歪歪扭扭地立着几座土坟头，一个个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。

坟头上没有碑，只有一些塌陷的土堆。月光惨白，勉强能看清形状。更奇怪的是，他走到一个坟头附近时，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，那坟头后面，好像……有影子晃了晃？
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心脏差点跳出来。他猛地扭头，死死盯住那坟头后面。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风吹过，草叶沙沙作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“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想离开这鬼地方。可刚绕过那个坟头没几步，突然，路边另外两个坟头，沙沙沙…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他猛地转身，瞳孔一缩——只见两个坟头的土包，竟然像活过来似的，慢慢蠕动着。泥土簌簌往下掉，露出底下湿漉漉、滑溜溜的影子。

“嘎嘎……”几声怪异的笑声响起，不是人声，倒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发出声音。

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。可脚一抬，发现根本使不上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