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啃着那根比他的牙还大的狗尾巴草，草茎硌得他嘴巴直抽抽，冷不丁就听旁边响起个脆生生的女声：“喂！王大傻，你那草是甜的啊？”

王磊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草沫子，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二三岁，正歪着小脑袋看他，手里还捏着半个炊饼，看得王磊心里痒痒的。

“我……我草就是草……”王磊讷讷地回答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这丫头是谁啊？看着不像是村里人，村口就这几家，他都混个脸熟了。

那丫头噗嗤笑出声，指着王磊：“得了吧你，一大早蹲这儿啃草，你娘昨天就念叨你晚上偷喝她酿的米酒了，今天又怎么了？”说着，她晃了晃手里空着的饼袋，“我爹让我给你送早饭来，你小子还躲这儿发呆呢。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篮子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妹……妹子，你爹……你爹是村长张猎户吧？”

“废话！”丫头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叉着小蛮腰，“我爹不认识你小子？昨晚去你家借火，你娘还酡酡的，问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喝米酒，我爹随口说了声‘他喝完酒，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能看到日升月落’，你小子当时眼睛都不眨一下，还问我爹那句话啥意思，我爹当时就说你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，肯定听不懂。”

王磊一拍大腿，简直不能再爽了：“嘿！妹子，你这爹也是够逗的，不过他这话说的，我这……我这还真就懂！”

丫头直愣愣地看着他：“懂？你小子会看日升月落？咱们村子，除了日出东边，日落西边，啥好看的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这不是瞎说逗你爹玩嘛，谁知道他当真了？其实我是觉得，就算看日升月落，也得站在高处才看明白，老槐树虽然歪，但枝桠长得够，倒是可以当个参照物，不是吗？”

那小丫头听得直眨眼睛，小嘴微张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“咦”了一声，踢了踢王磊脚边的狗尾巴草：“你小子……倒真不是榆木疙瘩。”

“那是那是，”王磊赶紧点头，心里有点小得意，“我这不是瞎琢磨嘛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啃草还能练牙口。”

丫头把篮子往他旁边一放，从里面掏出两个还温乎的炊饼，塞了一个给王磊：“吃吃吧，我爹说了，你小子天天蹲老槐树下，肯定饿了，今天特意给你多带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