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村里人眼里，就是个倒霉蛋。三天两头跟猪屁股似的，不是被那头臭名昭著的野猪拱了新种的地瓜，就是出门被那块压塌了半边的天井石绊得摔个狗啃泥。村里人都乐得看，背后戳戳点点：“你看老王家那小子， hand-to-mouth 的，还敢跟村里头家那小娘子眉来眼去呢。”

王磊倒也不恼，天塌不下来，大不了重活一把。他打熬力气种地，劈柴担水，日子不咸不淡地就那么过着。这天，他挑着一担刚砍好的柴，去镇上换点盐巴油纸，路过村东头那片老槐树林时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的柴担子都能田鸡带水——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王磊一边骂骂咧咧捡柴，一边踹了那块该死的三角天井石一脚。嘿，脚底下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邪乎的温肉感。他蹲下去掏了掏，里头黑乎乎的，像是块烧糊了的小瓦片。王磊没当回事，顺手揣兜里，当瓦片砸了块碍事的石子。

到了镇上，换完盐巴油纸，结了钱，正准备往回走。街上突然喧哗起来，几个镇上地痞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厮抢东西。小厮手里攥着块布，布底下是张绘着扭曲人脸的羊皮纸，吓得面无人色。王磊喝道：“吼啥玩意儿，抢人东西还要脸不？”

那几个地痞头子扭头，其中一个癞蛤蟆似的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哟，哪来的傻大胆，敢管老子屁事？识相滚蛋，不然……”他扬了扬手里的鞭子，鞭梢子卷着几根狗毛。王磊皱眉，心想这帮地痞眼皮子浅，新来的吧。

小厮腿一软，差点瘫倒，王磊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，低声道：“要命还是东西要命？”

小厮喘着粗气小声道：“求求大哥，那……那是我师傅传给我的……”王磊这才注意到，那小厮眉眼间带着股煞气，不是一般人。他一咬牙，抄起地上的柴刀，喝道：“东西留下，人滚蛋，不然连人带东西一起剁了！”

那癞蛤蟆地痞脸色变了变，左右看了看，没了底气，一把将羊皮纸塞给小厮，骂骂咧咧道：“滚开，麻核桃！”说罢，几人圈着羊皮纸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王磊解下小厮手腕上套着的破布，羊皮纸入手一沉。他展开一看，那扭曲的人脸竟然在流转着微光，隐约能听到一阵嗡嗡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