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草草扒拉了两口饭，胃里还是堵得慌。那顿骂，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， salted wound 这种英文词儿，用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。他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桌子前，面前的电脑屏幕闪烁着，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磊猛地一拍桌子，吓得旁边蹲着的土猫“喵”一声跳起来，嗖地一下窜到窗台上，警惕地朝他“喵呜”了一声。

这猫是他捡来的，瘦得跟隼似的，眼神却很傲。王磊要是平时，顶多也就跟它对视几眼，今天他心境复杂，看着那只猫，突然有点烦躁：“不是吧，设计图被客户全盘否定，还要返工，这周交不了，老板还能不炸毛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把电脑合上。合上的动作都带着气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。夜色蒙蒙的，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像被人用手指捅了个个破洞，星星点点的光晕散开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又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这城市真他娘的没劲，每天不是画图就是加班，画图画得他手抽筋，加班加得他头发掉。钱挣得不多，累得像条狗，就这他还供着老家那个要命的二舅。

二舅家那块地，前阵子拆迁，本来说好了给他一套房，结果半路杀出个狗腿子，偷偷改了合同，让他拿了个破手机和几万块钱。王磊气得差点当场吐血，打官司嫌麻烦，花钱又嫌多，最后只能忍着。二舅还笑呵呵地跟他说：“没事儿，钱不多，你拿着花。”

王磊当时“呵呵”笑了两声，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钱不多？那是你没见过那个狗腿子往他手里塞的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少得可怜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越想越窝火，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。桌子腿被他踱得咯吱咯吱响。

“要是有本事……”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，“直接把钱弄过来，岂不美哉？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打了下去。“异想天开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他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咚，咚，咚。

敲着敲着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什么？

他眨了眨眼，脑子里像卡了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