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嘴上的烟灰，刘全有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柜台底下一股子焦糊味儿是躲不过的。他站起身拍拍制服，借着柜台玻璃反光照了照脸，眼袋有点重，眼角也掐出两条细纹。窗户外头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路灯拉长了他个模糊影子。“又过了没几天，这鬼天气。

刚才收工的时候还阳光明媚，怎么转眼就乌云罩顶了？刘全有心里嘀咕。他摸出手机看了看，外头动静不小，别是又要下大雨。这鬼天气，淋湿了刚贴上的墙皮，客户不得骂翻天？

正想着呢，柜台前头突然闷哼一声。刘全有吓一跳，回头去看，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靠在墙上，脸色发白，额头冒虚汗，嘴唇哆嗦着。这小伙子穿着件花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肯定是在外面干活摔的。

“哥们儿，咋了？”刘全有赶紧凑上去，“中暑了？”

小伙子摇摇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。刘全有这才发现，小伙子眼睛下面还贴着块纱布，看样子是撞到了。他手一翻，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冰袋递过去。

“喝点水。”刘全有拉开架势，从柜台底下摸出瓶矿泉水，拧开塞到他手里。“我叫刘全有，这店里没打药，你要是觉得难受，随时喊我。”

小伙子接过水，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，仰头灌了两口，然后双手捂住嘴，咳嗽起来，咳得脸都发白了。刘全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别是脑震荡啊。

“没事吧？要不我给你叫个救护车？”刘全有伸手想去搭他脉博。
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小伙子突然把头一歪，眼睛一闭，直接晕了过去。刘全有一手把他扶稳，另一手赶紧按住桌沿，免得小伙子摔地上磕着碰着。

柜台底下本来堆着些补漆工具，这下可好，小伙子往旁边一倒，工具散落一地，油漆瓶子倒了，弄得人 cả người 皆非。

刘全有火大，正想发作，却见小伙子突然眉头一皱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他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，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：“有、有鬼啊！”

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，吓得刘全有差点跳起来。周围邻居估计都以为出了人命，纷纷探出头来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