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跟着那几个"卫虎"兵丁挤进校场，冻得龇牙咧嘴的绿营兵往旁边一闪，眼神里都透着不待见。这帮兵油子，谁不知道卫虎营是精锐？可平时见着就爱使唤人，现在倒好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群刚从乡下抽来的新兵。

"都散开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千总叉着腰吼道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"点名领饷，磨蹭什么磨蹭！"他眼角余光扫过林峰这群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"怎么又来了这么些绵羊？"

卫虎营那几个兵丁立马躬身哈腰："王千总，这是兵部递的新兵，说是什么特招……"

"特招？"千总扯着嗓子笑，"我耳朵不好使，再大声点！"他话音刚落，就见一个新兵被旁边押着的兵丁推了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"王千总息怒！"押解的兵丁连忙挡住，脸上堆着笑，"都是新来的，水土不服，让他们自个儿找地方烤火去。"

千总眯着眼打量一会儿，估摸着林峰他们是被那帮卫虎兵使唤去了，这才哼了一声："行了行了，领饷去吧。"说着转身进了兵部大堂。

校场里顿时炸了锅，新兵们乱作一团。林峰被人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才挤到取暖的角落。他搓着手跺着脚，呵出一团白气，盯着那些卫虎兵嘿笑："这帮王八蛋，咋就那么冲呢？"

旁边一个老家伙叹气："那是啊，卫虎营原来都是京城卫队的，吃的是皇粮，捧的是铁饭碗。咱们绿营是靠天吃饭，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个月的饷银。"他指了指天色，"看这天，怕是还得冻两天，活活冻死人啊。"

林峰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想起在老家时听说的，说朝廷要整改绿营，裁汰老弱，让那些体格好的去练新式操法。听着是好事，可到了这儿，他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混过去。

点名处排着长队，每个兵丁都领了块木牌，上面写着名字。轮到林峰时，他偷偷打量着那个点名的文书。那人年纪不大，戴着一顶花翎官帽，眼神锐利得很。就在林峰发呆的工夫，那人已念出了他的名字："林峰，直隶蓟州人……"

"站住！"文书突然抬高声音，伸手往林峰脸上一拍，"怎么不认得我？"

林峰懵了："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