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甲午年的北京城，算是彻底把自己当成了过客。这京城，跟他在手机屏幕里看的历史书里完全两样，灰扑扑的，人影晃晃的。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青布长衫，腰间还系着个偷来的旧腰带，活像个二愣子混进大观园。

这几日他晃悠着，主要任务就是搞点吃食和打听消息。这年月，别提什么互联网了，就是个字报、传单，信息闭塞的要死。林峰手机是带过来了，但电没电了，就是个没用的铁疙瘩。幸好，他那点现代汉语基础，在这儿居然也能用上，虽然磕磕绊绊。

这天，他在前门附近闲逛，肚子叫得厉害。他摸了摸口袋，仅剩的几个铜板还没捂热。正巧看见街角有家面馆，挂着“老北京炸酱面”的牌子，看着就诱人。林峰咽了口唾沫，走了进去。

面馆里人声鼎沸，全是些穿着马褂、长袍的男人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对着掌柜的比划着，想点一碗牛肉面。

“客官，您要加料不？”掌柜的口音带着京腔，但还算利索。

“牛肉！多点牛肉！”林峰吼了一声，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。

掌柜的愣了愣，显然没听懂。旁边一个烫着辫子的人瞥了他一眼，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，估计是觉得他装洋鬼子。

林峰心里有点火大，但这年头，骂他一句又能咋地？他埋头苦吃，等面好了，又让掌柜的炒了两个小菜。吃饱了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
刚想把铜板放在桌上，就听见旁边桌子传来一阵谈论声。

“听说了吗？今天海军衙门那儿又出了事，邓世昌他们那些人，又要闹腾。”

“闹腾个啥？军费都被他们掏空了，现在又要扩军，这不是作死吗？”

“嘿，得了吧，你们不懂。现在可是个机会，日本那帮弼马温正在欺负咱们，不趁现在拼一把，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？”

林峰竖起耳朵听着，这人口里的“邓世昌”，还有“海军衙门”，他记得超清楚。这不是甲午海战里那个visor（提督）吗？咋在这儿就成“闹腾”的人物了？

他正琢磨这事儿，旁边一个穿着长袍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有些文绉绉的中年人走了过来，在桌边站定，对着掌柜的喊了声：“老张，给我来碗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