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笔往桌上一扔，那支老掉牙的钢笔在光滑的图纸上砸出个浅浅的印子。他腮帮子鼓得跟个风箱似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陈总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陈总眉头皱着没动，手指在桌面上抠着，像个刨花生米的乡下老头。

“我说陈总，”老王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吭了半天才挤出个字，“这事儿，不能这么办啊！”

陈总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瞥了老王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刚啃完个蔫了的老苹果。“怎么着？质疑我陈某人拍板的决定？”他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，不紧不慢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的寒气。

老王脖子一梗，“不是质疑！是技术层面……完全不可行！”他急得直挥胳膊，差点把刚扔到桌上的笔抢回去，“你看看这图纸，这位置，那坡度，那光照……跟你说，我们以前搞那个月光湖公园的时候，就是按照差不多的参数来的，那效果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嗓门都拔高了八度，“那叫一个绝！现在这儿，您让老子在墙上挂葫芦？”

陈总没接话，又把目光转回那套图纸，手指在某个角落划了半天，最后“啪”地一拍桌面。“行了行了，老王，我知道你自作多情。”他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，“咱这项目，叫‘城市记忆墙’，主打的是互动性和……嗯，乡土气息。你那些弯弯绕绕的景观设计，人家要的是大气磅礴，懂不懂？你那套月光湖的烂招数，早过时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老王感觉头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卡车从天上直接开瓢了，“陈总，您是不是搞错了？什么叫……烂招数？那可是我熬了三年才总结出来的经验！”

“经验？”陈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从抽屉里掏出个红牙签，开始剔牙，“我告诉你，老王，经验这东西，过时比过气明星还快。现在搞设计，要的是新意，是与众不同的东西！你呢？还守着你的老黄历，想从我这儿抠出什么宝贝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看着陈总那张毫无商量的脸，张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。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拍了拍大腿，“行！陈总，您说了算！项目啥样，您乐意怎么改，我都没意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