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笔往桌上一扔，那支老掉牙的钢笔在光滑的图纸上砸出个浅浅的印子。他腮帮子鼓得跟个风箱似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陈总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陈总眉头皱着没动，手指在桌面上抠着，像个刨花生米的乡下老头。

陈总终于开口了，语气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王工，你这图是画了个啥玩意儿？菜市场吗？”

老王脖子一梗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：“陈总，您这话说的……这是景观设计，突出了市井烟火气，体现了人文关怀……”

“人文关怀？我看是狗屁不通！”陈总猛地一拍桌子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，“我这项目是造公园，不是画狗屁市井图！那堆破铜烂铁能摆那？跟茅膏菜比呢？那玩意儿是不是还比你懂设计？”

老王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，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。他指指图纸上的茅膏菜：“陈总，这是点睛之笔！这玩意儿生命力顽强，象征咱们老百姓……”

“晦！晦！晦！”陈总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老王，我警告你，别跟我扯那些虚的。钱是限死的，工期是死的，你那套玩意儿不务正业！我这儿要的是上がりose（漂亮），不是你那套歪门邪道！”

老王冷笑一声：“漂亮？陈总，您那审美能不能跟现代社会接轨啊？满大街都是千篇一律的假花假草，我搞点不一样的，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了？您那审美，比茅膏菜还土。”

陈总脸一红，指着老王的鼻子骂骂咧咧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人，说话真不经过大脑！老子……老子不伺候了！”

说完，陈总噌地一下站起来，一股烟灰直往老王眼前飘。老王没动，也懒得动。他看着陈总那背影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心里乐了。他老王啥时候怕过这几句？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溜溜达达地出了公司大门。他没去工地，也没回家，直接拐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胡同。这胡同里杂草丛生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其中有几丛亮晶晶的茅膏菜，正对着他发亮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蹲下身来，手指在茅膏菜旁边比划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喂喂，小祖宗，别跟我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