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笔往桌上一扔，那支老掉牙的钢笔在光滑的图纸上砸出个浅浅的印子。他腮帮子鼓得跟个风箱似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陈总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

陈总眉头皱着没动，手指在桌面上抠着，像个刨花生米的乡下老头。他嘴里哼哼唧唧的，“我说王工，你这是急啥呀。废墟也得有废墟的魂儿不是？” 话音刚落，他指了指图纸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，“我这儿都规划了好久了，你倒好，画个破茅草地，跟老王我较什么劲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陈总，您这是在瞧不起人呢？我这是在找废墟的魂儿，不是画您想象中的废墟魂儿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提高了八度，“您没看见现场啊？那地方连老鼠洞都找不着一处像样的！我这不是得挖挖刨刨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‘惊喜’嘛！”

陈总眼一瞪，“惊喜？王工，您再夸大其词了！那地方连狗都不上，您说惊喜？”

老王把图纸往陈总面前一推，语气带着点火气，“陈总，您要是觉得我画的不行，要不您自己画画看？就凭您那三脚猫的CAD技术，估计还没等您画完，图纸都得被您给划花了。”

陈总脸一红，哼了一声，“我呸！老王，你给我等着！” 说完，他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文件夹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
老王看着陈总那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零食，找了个沙发坐下，咔咔咔地啃了起来。

…………

傍晚时分，老王扛着一根长杆，走进了那片被野草覆盖的废弃工厂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杆头端的那个小铲子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，像是在寻找什么猎物。

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堆锈迹斑斑的铁桶，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厂房前。厂房的门窗早就不知被谁给拆了，露出的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张吃人的嘴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长杆，开始在地面上摸索起来。他的动作很小心，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什么隐藏的宝藏。

突然，他的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脚下有一块石头，正好卡住了他的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