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笔往桌上一扔，那支用来画cad的老派钢笔在光滑的图纸上砸出个浅浅的印子。陈总眉头皱着没动，手指在桌面上抠着，像个刨花生米的乡下老头。他嘴里哼哼唧唧的，“我说王工，你这是急啥呀。废墟也得有废墟的魂儿不是？咱做这个的，拍张照都能出爆文的，不在那破石头上找到点故事。”

老王斜眼瞅他，“故事？陈总您可别跟我说那荒地上还能刨出个康熙通宝来。四年了，除了鬼画符似的涂鸦和直愣愣的荒草，啥玩意儿有故事？”

陈总咂咂嘴，把手机屏幕怼过来，“喏，你看这儿。我昨天让下面几个小子去摸底，就发现那片墙角，瓦当全碎成了渣，底下露出一截……绿油油的东西。”

老王凑过去看，屏幕里确实挺特别。那片墙角的瓦当残片堆得乱七八糟，底下几丛深绿色的植物，叶子边缘挂着个透明的小水珠，在手机光源下亮晶晶的。像是某种野草，但颜色又比常见的狗尾巴草、蒲公英要鲜亮些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老王嘀咕。

“不知道，”陈总摇摇头，“反正那几个小子邪乎，硬说感觉那玩意儿邪性，手一碰就痒。我让物业送了土壤样本去化验，还没结果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王工，你不是懂这些不？指望外面那帮小子，比指望茅膏菜开花还悬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两下。陈总这话说的，他这造景师的名号真是坐实了。茅膏菜这玩意儿，他熟。粘人，专爱扒拉着墙根地缝儿，生命力比赖皮大爷还强，只要你不给它拔，它越长越旺，到后来那绿油油的叶子，挂着亮晶晶的露珠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野性。关键是，这玩意儿能整人，叶子背面那根毛，碰一下，皮肤立马起个大包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，陈总你倒是挺会找茬。这玩意儿是野草，我爱答不理的，难不成真指望我拿着除草剂去伺候？他伸手比划，“要不这样，我给您设计方案里添个特色植物章节，就写这儿是‘濒危物种茅膏菜保护区’，弄个牌子，旁边再配个‘请勿触碰’的警示牌，完事儿？”

陈总眼睛一亮，“哎，这主意好！省钱，还显得咱有创意，提鲜！走，王工，现在就去现场看看，咱是不是得给这茅膏菜弄套‘华润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