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抓了抓头发，天花板那盏老式吊灯嗡嗡响得像是要掉下来。他桌上摊着 archivo 纸，上面画的是个狗屁不通的现代艺术公园，甲方老陈非要搞个“废墟花园”，说是多有“后现代”气息。老王画了三天三夜，眼睛都快瞎了，老陈非但不满意，反而变本加厉，一个电话追着问“灵不灵啊哥们儿”，听得老王血压飙升。

“我靠，这狗粮喂不喂了！”老王猛地合上画板，他妈的，催命的死鬼。他咔哒咔哒打开抽屉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辣条，眼睛一亮，撕开包装塞进嘴里。辣味直冲脑门，总算把那股烦闷给冲淡了点。

正吃着，门铃叮咚响。老王皱着眉走过去开门，发现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小年轻，手里拎个破布袋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：“师傅，您是老王吧？我叫张伟，小区绿化队的。” 张伟比老王小将近二十岁，说话有点磕磕巴巴，但手脚麻利。

“有事？”老王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。

“是，是师傅，”张伟赶紧把布袋递过来，“您前阵子跟茅膏菜杠上了，说您家墙角那几棵长得贼似的，我……我给弄走了，免得碍您眼。”

老王凑近一看，差点没当场笑出声。那几棵茅膏菜确实邪性，油绿油绿的叶子，上面挂着亮晶晶的露珠，像吸了金子似的。老王跟它较劲，纯粹是玩票，想看看这破玩意儿究竟能粘住多少苍蝇。没想到还真粘了，每天都有几只死苍蝇挂在那毛茸茸的叶子上，滑稽得很。

“行，不错，”老王拿起一根胳膊粗的钢筋，蘸了点机油，“我正好拿它试试新玩意儿。” 他把钢筋猛地插进墙缝，刚一触碰到茅膏菜，那毛刺就猛地收缩，把钢筋给绊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张伟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师傅，这……”

“去TM的‘这’，在老家这玩意儿叫‘捕虫草’，学名茅膏菜，”老王眼睛发亮，“粘性子强，力气大得很。我刚在你们小区踩了点，发现种在花坛里的有十几种，长势都贼猛。你们绿化队平时就割割草，知道这玩意儿能粘人没？”

张伟脸一红，“没……没试过。可这玩意儿……”

“正好用用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你啊，别光会割草，得多学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