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嚼着那窝头，就听见他娘擦着眼泪回来，进门就嚷嚷：“建国，建国你听说了没？纺织厂说要裁人，老王头他们几个都要卷铺盖走人！”王建国正蹲门口抽烟呢，闻言“啪”地扔了烟头，抄起笤帚疙瘩就抽王磊：“我TMD养你这个废物干嘛！”

王磊肩膀上挨了虎拍，疼得“嗷”一嗓子，但手里那窝头没撒。他娘赶紧拦着：“建国，先别打了，事儿是真的。老王头说，厂里效益不好，大伙儿都得自个儿看着办。”

王建国把笤帚疙瘩往墙角一踢，脸色铁青：“裁就裁！老子在这干了一辈子，不能让人白瞧不起！”说着就往屋里走，“去！把那台旧冰箱给我搬出来，厂里估计要当废品卖，我卖了换钱养家！”

王磊哀嚎一声，娘亲拉住他：“当不得！那是你爸留下的，留个念想……”王建国吼回来：“念想？念想能当饭吃？能让人不挨饿？！”他扭头出了门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厂一倒，老王头他们几个下岗，家里两个老的，他一个，这日子咋过？

王磊缩在门背后，眼珠子转悠。妈个叉的，裁人？他好像……知道点内幕。九零年这世道，消息哪那么好弄？他掏出兜里那块破表——实际上是他手机里的智能手表，看着跟地摊货似的，功能硬是能甩现在的智能手机八条街。

“嘀嘀，”手表响了一声，王磊看了一眼，是推送通知：“纺织厂内部会议，关键人事变动，建议关注。”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点开详情。果然，老王头他们几个不是主动走的，是厂里逼着走的，内部分配的时候，有人使坏，把好位置都塞了人。

“妈的，敢算计我老王头！”王建国气得直砸门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历史悠久、油光锃亮的门板上。他屋里那台旧冰箱被他拖了出来，冰凉的外壳让他想起厂里那冰凉的现实。

王磊赶紧凑过去：“爹，要不我帮您说说？我……我认识纺织局的李副局长，他闺女以前在我学校当老师。”他娘一脸不信：“你？你个黄口小儿能管啥大事儿？”

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调出李副局长的联系方式：“不信？您瞧好了。”他按了几下，对着王建国比划：“爹，您先别急，我这就给李叔打电话，让他帮您说说情，争取调到后勤，保准没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