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在柳家庄的院墙上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庄子给直接冲垮了。萧尘低着头，盯着火塘里那几缕飘忽的火苗，心里盘算着。今儿晚上是个棘手的事儿，几个流民里头，出了个硬茬子。

这几个人都是他昨天收留的，一共七个，老实了两天，今儿个不知怎么就起了内讧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，叫王猛，身板壮实，是那种在山里混过多年的亡命徒。他看上了老三家的银子，动了心思，今儿个就把老三给绑了，逼着交出那点私房钱。

老三吓得脸都白了，哭丧着喊爹，可王猛根本不听。萧尘蹲在那儿，没吭声。他得看清楚，这事儿是硬碰硬，还是能私下解决。他注意到王猛那把刀，别在腰上，刀柄上的铁锈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光，显然是动过手的家伙。

火塘里的火苗快灭了，炭也烧得差不多了。几个流民冻得直哆嗦，但没人敢靠近那块小小的火光。萧尘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。他不知道王猛那帮人会不会分他一点，多半不会。

“王猛，那是我留着买药的，你就忍心？”老三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都在抖。

王猛叼着牙签，吐了个烟圈，声音粗得像砂纸：“少废话，银子交出来，爷心情好，不然……”他把刀往地上一按，刀尖在泥地上划了道浅浅的印子，“你试试？”

萧尘的眉头皱了皱。这王猛，明显是冲着银子来的，根本不把老三的命当回事。可他手底下有刀，要是动起手，自己这边只有五个人，而且还是三老四少。按理说，不该输，但对方武技高，自己这边都是些练过几天拳脚的。

“王猛，”萧尘突然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却格外清晰，“你枪下留人，我给你二十两银子，买你一点面子。”

王猛扭过头，斜眼看着他，带着几分不屑：“萧老板，你算什么东西？二十两？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
“我的人被你绑了，自然得给你点面子。”萧尘不卑不亢，“你要是识相，现在就把人放了，这二十两银子，算是我预付的医药费。你要是不呢……”

“哼，少废话！”王猛猛地拔刀，寒光一闪，那把刀在火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，“我王猛的东西，还想由着你说了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