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把脸扭到一边，死死憋着，那股烂泥味刺得他直反胃。他不是怕黑，以前在黑灯瞎火的柴房里翻箱子底子，伸手不见五指都习惯了。是这雾，太邪门了，黏糊糊的黏在皮上，头发晕，腿肚子直转筋。

这绝不是山里的瘴气，老疯子吹他牛呢。王虎心里嘀咕，手心死死攥着怀里那本《荒神伐天咒》，封皮硬邦邦的，跟块老树皮似的。这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，当时就皱着眉头说，村里几个老人都说他命硬，得这本书护着。后来老疯子半夜挖着坑埋了他爹，回来就嚷嚷着王虎有隐疾，差点要把他扔进坑里。现在想来，那老小子八成是冲着书来的。

不行，得想办法出去。王虎定了定神，试着往前挪了半步。脚下黏糊糊的，像是踩在温吞的糖稀里，咕叽咕叽响。他赶紧收回来，心里骂了声老疯子，这破地方怕不是坟地。

他想起瞎娘，眼睛一闭，心一横，猛地往前扑。这招跟瞎子走路似的，全凭一股子猛劲儿往前冲。扑出去几步，胳膊上挂到树杈，“咔啦”一声脆响，王虎咧了咧嘴，但没停。鼻子终于吸溜了两口新鲜空气，虽然还是潮湿的，但没那股子烂泥味儿了。

雾气没散，还是黏糊糊的跟在身后。他不敢回头，只顾埋头往前，估计是大雾把树木都搅和成一团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也不知道转了多久，反正王虎感觉自个儿像在棉花窝里打转。正烦着，眼前突然亮了一下。不是天亮，是雾气稀薄了，一束月光穿透云层，照在地上，像道白晃晃的路。

王虎眼睛一亮，赶紧跟着光往前走。这条路不算宽，两旁都是扭曲的树木，影影绰绰的，看得人心惊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一片空地，不大，但很平整。中心有个石台，石台上蹲着一团黑影。这黑影太小了，只有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看不清形状。它好像感应到什么，正慢慢扭过头，两颗红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
王虎吓得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了下去。这玩意儿……哪是鬼，简直是妖怪！

那黑影似乎并不在意他，依旧盯着石台边缘。王虎悄悄摸出《荒神伐天咒》，手指冰凉。他死死盯着那黑影，嘴里干咽了口唾沫，翻到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