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晃悠到山脚下的时候，鸡已经叫得嗓子冒烟了。山那头雾气沉沉的，黑黢黢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一大早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毛。他伸出两根指头，对着雾气比划了半天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levantem！滚开！老子要上山！”也不知道这顿骂管不管用，那雾气愣是纹丝不动。

正中间有条狭窄的小道，勉强能鞋尖点地走过去。王虎蹲下身摸了摸草叶，湿乎乎的，倒也算凉快。他抄起扁担，没走多远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啥东西在跟他在一块儿走。

他猛地回头，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，蹲着个小姑娘，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。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打补丁的衣服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把玩着几根草茎。王虎皱了皱眉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野孩子？他没多想，本想骂两句让那丫头滚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定睛一看，不对啊！这丫头咋穿着件破棉袄？现在才初春，山里头这寒碜玩意儿不怕冻死？王虎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，故意踩得草叶咔哒响。

那丫头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个“O”型，手里的草茎吓得都扔地上了。月光底下，看得清清楚楚，这丫头左边眼睛上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歪着嘴角，活脱脱像个灾星。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！他假装愣住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小姑娘，这么早来山里挖野菜？”

那丫头往后缩了缩，声音尖得像只猴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王虎挺直腰板：“我叫王虎，村里人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柳儿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
柳儿？这名字忒软了，跟这丫头不搭啊！王虎皱眉：“柳儿？我听见过你爹娘叫你？”

她摇摇头，脖子缩得像个斗笠。

王虎心里更有数了，这丫头八成是偷溜出来的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语气放缓了点：“没人带你？”

柳儿怯怯地看着他，半晌才说：“我娘……我娘不在了。”

王虎一愣，这是哪来的戏码？他立马换上同情表情：“哎呀，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山里？不怕有野兽啊？”

柳儿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……我去找爹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