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，摸黑出了屋子。外面月光不错，地上的泥泞在他脚下噗叽噗叽响。他没去打水，直接蹲在猪圈旁边，看那头老母猪哼哼唧唧拱槽子。

“我说老娘，您老晚上就别哼哼了，吵得我睡不着。”王虎嘀咕着，心里头有点烦。爹死得早，留下一屁股债，娘瞎了眼，还要给他娶媳妇，昨晚上那老光棍又上门了，说得挺实在，可王虎一听就烦。

“你爹欠他钱的，你小子还不想娶他闺女？你当冤种呢！”王虎娘在里头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闷闷的，听得王虎心里更火大。

“娘，您少说两句，我听着心烦。”王虎没好气地回一句，顺手抄起门边用来打猪的破扫帚，敲了敲猪圈栅栏。

“哼！敲啥敲！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媳妇儿！”老母猪受惊，扑腾了几下，拱得槽子乱响。王虎嘿嘿笑了一声，把扫帚扔回去，往回走。

走到院子中央，王虎停住了。月光下，他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放着个破布包。他记得这是前阵子他在镇子外捡的，当时就觉得邪门，包上破布缝得歪歪扭扭，里头又没啥值钱的东西，他随手就扔这儿了。

“嘿，这是哪来的？”王虎蹲下来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手刚碰到布包，突然间一道刺眼白光闪起来，把王虎吓了一跳！他猛地缩回手，眼前一阵发晕。等缓过劲儿来，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那个破布包上，手心里头多了几张薄薄的、黑乎乎的纸。

纸上印着些王虎看不懂的符号，笔画粗犷，像鬼画符。他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把布包翻过来，里面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王虎凑近了，借着月光，慢慢念出来：

“持此咒，引荒气，伐苍穹，神明亦可屠！”

王虎念完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纸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圆月，突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

“荒神伐天咒……”他小声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头一阵乱麻。这咒语的字儿他没一个认识的，可这上面的气势……王虎咽了口唾沫，摸出那张符纸，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。

他往回走，脚下的泥泞似乎不那般讨厌了。陋屋里的草席还是那么硬，娘的哼哼唧唧也没停。王虎躺在床上，侧耳听着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