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觉得今天晚上这觉是睡不着了。

陋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的几点星光，勉强能照亮地上那摊污泥。屋角落里，他娘瞎着眼睛坐在那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唱的啥。王虎听着娘哼的调子，翻了个身，后背被粗糙的草席磨得生疼。

他爹死的时候，他才十岁。爹是山里打猎的，不知道什么缘故，进山那天就没回来。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娘拉扯着他就靠种那几分薄田过活。后来娘的眼睛也瞎了，说是碰了什么恶毒的东西，请不来郎中，只能天天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飘过的云彩发呆。

王虎是个苦孩子，从小学着劈柴挑水，喂猪种地。郁郁寡欢是常事，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。可再苦，这口气也不能断。他娘瞎了，他要是也垮了，这个家就真散了。

白天干活回来，常见村头老疯子李四蹲在村口那破庙里，嘴里胡言乱语地念叨些没人听得懂的词儿。老疯子以前是镇上认识的秀才，后来也不知道咋了，疯疯癫癫的，天天说这山里有块宝，谁找到谁就有造化。

王虎年轻气盛，觉得老疯子就是个骗子。可有一次，他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路过破庙，老疯子正对着他招手。王虎皱着眉头走了进去，就见老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、亮闪闪的玩意儿，在地上滚来滚去。

“小家伙，你要是信得过李大爷，这东西就送你了。”老疯子咧着嘴，露出泛黄的牙，“跟着李大爷，有吃有喝，保你风风光光。”

王虎瞅了瞅那玩意儿，是个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的玉简，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。他娘瞎着眼睛，爹又没了，现在连口饭都吃不饱，哪来这福气。正想走，那玉简突然“咔咔”响了两声，从地上跳起来，在空中转了几个圈，然后“噗”一声，扎进了王虎的掌心。

王虎心头一颤，连忙把玉简拔出来，伤口并不疼。他举着玉简，只见那玉简上半截亮得吓人，下半截却黑如煤炭，根本看不清上面的纹路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虎疑惑地问。

老疯子已经跑了，只留下一句，“好自为之。”

王虎拿着这破玩意儿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悄悄地回了家，关上柴门，颤抖着手，把玉简丢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