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娘对着那块被油渍染成土黄色的抹布，气得直跺脚。碱块用完了，油渍还挺顽固，像焊死在布料上似的，任凭她怎么搓洗都纹丝不动。她往盆里又加了点水，手一捞，发现旁边还剩半截烧火棍，灵光一闪，抄起来就着水盆，使劲在油渍上来回搅动。

“嘿！使坏！”王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瞅着那块抹布直乐，伸手就要抢。徐娘赶紧往后一缩，护着那盆水。“那是咱家抹布，你别胡闹！”

王氏撇撇嘴，“不就一块布嘛，至于闹得跟冤家似的。”她说着，也不客气，直接伸手去盆里捞。徐娘急忙拦住，两人在盆边拉拉扯扯。烧火棍一歪，差点掉进水里，王氏手忙脚乱去扶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坐进了水盆里。

水花溅得到处都是，徐娘被泼了一身，又气又急，冲上去就帮王氏把水拧干。王氏坐在地上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看着徐娘那副样子，两眼放光。徐娘越看越烦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该死的蠢货！”

她冷不丁想起什么，扭头冲到院里老槐树下，把晾晒的粗布掀翻，里面是一床单被面，是娘家当年给送来的，现在成了王氏的嫁妆了。徐娘卷起来，拿到院子里，借着午后阳光，使劲一抖，抖出一群花蝴蝶似的灰尘。她捡起旁边一把扫帚，对着那被面左右开弓就扫。

“徐娘！你干什么！”王氏惊叫一声，蹚水跑过来。

“我干什么？”徐娘抹了把脸，眼睛一瞪，“你坐盆里还好意思骂我？现在知道心疼了？这布，我织给你当抹布！”她手下的扫帚可不管客气，不一会儿，那床单被面就被扫得稀烂。

王氏的脸一阵白一阵红，指着徐娘的手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敢动手！”

“我动你啥了？”徐娘扬眉瞪眼，“你坐盆里的时候，可没看我是谁！敢不敢现在跳进这盆里洗？洗不干净，下次就别指望我给你做饭！”她指着那盆脏水，眼神里满是威胁。

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看着徐娘那副得意的样子，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。她咬着牙，站起身，一扭屁股回屋里去了。

徐娘看着王氏的背影，哼了一声，“装模作样给谁看呢？蠢货！”她回到水盆边，看着那块油渍布料，心里盘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