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娘咬着牙，又抓起那件蓝布衫在冷水里浸了浸，拧干，再使劲搓。那布料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沾了她一身皂角沫子，手背上的皮都有些磨破了，火辣辣地疼。但她眼睛死死盯着衣领那儿，那里沾着一块油渍，黄澄澄的，像块晒焦了的狗屎，怎么也洗不掉。

“叹气，”徐娘自言自语，“早知道今儿个收的菜摊上油水那么足，就该多收几斤肉，省得白费力气。”

正咕哝着，里屋娘的咳嗽声突然停了。徐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丢下搓衣板进了里屋。只见娘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吓人，眉头皱成一团，正小心翼翼地捶着后背。旁边小桌上放着一碗凉得快了的红枣粥，碗边有个裂缝，一滴一滴往下渗着。

“娘，您怎地了？”徐娘赶紧凑过去，手心里还有皂角沫子的温度，轻轻拂过娘的脸颊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咳咳……”娘摆摆手，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徐娘看着娘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弯弯绕绕的，藏着不少话，可此刻却只映着疲惫。她心里一紧，鼻子有点发酸。娘下个月药钱还没着落呢，再这样下去……她不敢想。

“我去烧水，再给您温碗粥。”徐娘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等等，”娘突然喊道，“前头……徐老三家的，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，嘴里一直喊‘救命’，然后……然后就不见了。”

徐娘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有点发毛。“老三他娘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娘皱着眉，“他跑进来就直嚷嚷，我让你爹出去看了，他爹也没瞅见人影，估摸着是吓跑了吧。”

徐娘站在门口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。徐老三？她记得，就是住在巷子尾那个老实巴交的寡妇，男人死了，还得拖着个拖油瓶。他娘常年病着，家里唯二的经济来源就是种的那几分薄田，怎么突然就喊救命了？

“我去前头看看。”徐娘不再犹豫，转身就往巷口走。

巷口不大，徐娘走到头，果然是徐老三家门口。门口虚掩着门板，地上印着两个深浅不一的脚印，其中一个，明显要比徐老三的脚大一圈。而且，那脚印旁边，还沾着几片不太新鲜的青菜叶子和……一小片可疑的血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