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江一把烟屁股按在马扎边上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窗外那灰扑扑的天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晒不死人的。”

对岸，几个穿着蓝布衫的货郎，挑着担子，正吆喝呢：“新鲜菱角，刚下河的！甜得很嘞！” 钱江皱了皱眉，没兴趣。他是个瞎子，靠着给人算命糊口。眼珠子早就冻坏了，现在这世道，谁还信这一套？不过他这手艺，还能卖个人情。

“掌柜的，再来两碗面，多加点肉！” 钱江对旁边摊子喊。摊子老板娘是他认识的寡妇，男人早年被乱兵抓走了，就没再嫁。钱江看着实在，多给她算了几卦，勉强糊口。
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钱江吸溜吸溜就吃开了。这年头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他一边吃，一边听旁边几个闲汉唠嗑。

“听说，官府要发钱了！” 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啃着烧饼，唾沫星子乱飞。 “发钱？这年头还发钱？别是哪路神仙掉下来的吧？” 另一个瘦高个儿 NFC 不着。 “谁知道呢？听说是给那些愿意去边关守卫的发，三年一个，管吃管住！” 胖子挺兴奋，“我就去，听说那边缺人，去了就有钱花！”

钱江没吱声。他早过了当兵的年纪，眼神也不好，就算去了，也是炮灰。他只顾吃面，心里琢磨着晚上去老槐树下转转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鬼怪混混来捣乱。这几年，那地方不怎么太平。

正想着，突然手里的碗一滑。不是故意，是真滑。他哎呀一声，面撒了一半。摊子老板娘白了他一眼：“都多大年纪了，还毛手毛脚的！”

钱江嘿嘿笑了两声，连忙把剩下的面吃完。他摸出两个铜板，塞到老板娘手里：“嫂子，晚上别早收摊，我还有点事。”

老板娘接过去，没多说什么：“有事就快点，别磨叽。”

钱江站起身，揣着那两个铜板，一步步往外走。他低着头，尽量不去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。瞎子嘛，看谁都不顺眼。

走到街上，人声鼎沸。卖糖葫芦的，唱曲儿的，吵架的……乱哄哄一团。钱江拐进一条小巷，想找个清静地方歇歇脚。

巷子尽头，有个破破烂烂的院子。院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