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噼里啪啦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顾灼华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鞋尖踹在刹车闸上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她皱着眉，看着前方红得发黑的路灯，伞面在她头顶歪歪扭扭地晃着。

“真是个鬼天气。”她低声嘀咕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自行车轮胎碾过积水，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。顾灼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那石子没走两步，又被另一个黑影给绊住了。

她蹙眉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连帽卫衣的男生蹲在地上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正笨拙地系着鞋带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水渍。

男生似乎没发现顾灼华，全神贯注地在跟脚带较劲。顾灼华挑了挑眉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新帆布鞋，那鞋面上还沾着点泥。

她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“啧，系鞋带还需要这么久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那人听见。

荣钦脑袋猛地一抬，眼眶还红红的，显然刚才没忍住哭过。他看见顾灼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撇了撇嘴，把没系好的鞋带往地上一扔，“你谁啊？多管闲事。”

顾灼华挑眉，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嘴角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教养。下雨天帮个忙都不肯。”

荣钦“啧”了一声，也站了起来，水珠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。“谁稀罕你的帮忙？我呸！”

两人隔着点距离，就这么对峙着。顾灼华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她本想走开，可那自行车……好像还卡在路边的花坛边缘。

她本不想管，可转念一想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这小屁孩淋成这样……又或者，他根本没意识到自行车是个麻烦。顾灼华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扶自行车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她把自行车扶正，跨了上去。

荣钦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这人……好像有点过分了？明明那么凶，却帮她扶车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谢……谢谢啊。”

顾灼华没说话，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他，“走了啊。”

“欸？”荣钦懵了，“我呢？”

顾灼华看他一眼，“你站那儿等着吧，我帮你看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