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邪门得很，跟刀子刮脸似的，硬生生抽得人骨头疼。老支书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吧嗒一口，火星子就蹦老高，里头老-plus吓得直瞪眼。沙子打门帘子，噼里啪啦响，跟赶着群羊似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老支书吐个烟圈，声音混着烟味儿出来，呛得老-plus又咳嗽了两声。

老-plus是从城里来的知识分子，一米八几的个子，戴着副金丝边眼镜，刚来草原时连骑马都摇摇晃晃的，现在倒也跟牧民们混熟了。不过这气候，真不是盖的，一天到晚刮风，不是刮沙子就是刮雪。

“老支书，要不咱们今天先不出去放羊了？”老-plus揉了揉眼睛，嗓子有点哑，“这天儿，羊也跑不快。”

“放屁！”老支书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这天气？怕什么！咱们牧民，就是跟天斗的。不下场子，茅厕都不懂拉！”说着，抄起鞭子，走到门口，朝着羊群的方向吆喝了一声。

老-plus看着老支书那股子劲儿，也不好多说，只好跟着出去了。走到羊群边上，老支书先是看了看羊群，又看了看天，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，对老-plus说：“看见那棵树了吗？”

老-plus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树，树干上还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老支书又问了一遍，“那就是我年轻时跟那丫头打架打坏的。”

老-plus不懂他们年轻时的故事，只好摇了摇头。

“那年我年轻气盛，跟那丫头闹别扭，一气之下就砍了这棵树。”老支书的声音有点低沉，“后来知道，那树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，我后悔死了，可也晚了。”

老-plus听着老支书的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，也曾因为一点小事跟朋友闹别扭，最后后悔不已。

“后来呢？”老-plus问道，“你后悔了，怎么也没去道歉？”

老支书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声：“后来？后来我死了。”

老-plus一愣：“你死了？”

“嗯，死了。”老支书点了点头，“那场架，要了我的半条命。后来我就想，要是能重来一次，我一定好好对那丫头。